張寧舉起酒杯,然後不經意地問:“方才先生似乎對在下麵相頗為驚訝,難道先生對相術也有所研究?”

既然對方想跟自己演戲。

自己便陪他演一把。

劉健也舉杯飲了一口,笑著答道:“確實,老朽在閑暇之餘看過一些麵相之學,實在是公子的麵相非凡,讓老朽不禁多看了兩眼。”

“哦?有何非凡之處?”

看你裝神弄鬼。

張寧倒想逼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

劉健其實並未說謊。

他的確對張寧的麵相感到好奇。

之前也是順便用自己所知的相術觀察了張寧一番。現在被張寧追問,他便直接說道:“還請公子見諒。”

“無妨!”

張寧並不介意。

劉健也湊近了些,仔細端詳張寧的麵容。

“看來在下確實沒有看錯,公子麵相非凡,額有伏犀骨,理應是福壽雙全之相,但人中淺而短,卻又顯出短壽之兆,然而後續綿長,再觀眉......”

起初。

劉健的態度頗為漫不經心。

他本打算隨便應付一下就算了。

但隨著他對張寧麵相的觀察越來越深入,他就越是驚訝。

通常來說。

一個人的麵相會趨於穩定,反映出其生活經曆的最終結果。

然而。

張寧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他的麵相中充滿了矛盾,各種相互對立的特征匯聚於一張臉上,卻意外地和諧,沒有任何不協調之感。

更令他震驚的是。

這些特征非但沒有減損張寧的風采。

反而使他顯得更加英俊、超群。

劉健的懷疑和驚訝最終化為難以置信的表情。

而張寧則表現得比劉健更加鎮定。

因為他清楚。

自己本就是穿越而來。

命運的改變自然也會帶來麵相的變化。

劉健再次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恕老朽冒昧,張公子是不是曾經曆過什麽不同尋常的事?”

張寧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大概沒有。”

“一直以來,我都沒遇到過什麽大風大浪。”

對於他來說。

處理各種大明的大小問題。

隻是累。

說是大風大浪,還真說不上。

“這…”

劉健被張寧這回答,直接給整不會了。

他本想秀一把自己的才學的。

沒想到張寧根本不搭他的這話。

自討沒趣的他,也隻能轉而跟張寧聊起其他話題。

“我看公子身著儒服長靴,似乎已取得秀才身份?”

他開始旁敲側擊地問道。

張寧被這麽一問,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前世他是市裏麵的文科狀元。

也算得上是秀才?

於是他直接回道:“老先生真是慧眼啊,小生確為秀才。”

“哦?看來老夫猜測無誤,張公子果然是飽學之士。不知,老朽可否向公子請教幾個當今大明的政事問題?”劉健進一步探問。

請教我幾個政事的問題嗎?

張寧心中暗笑。

這劉健也太直接了吧?

他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對劉健說道:“老先生對政事竟如此關心?”

“恕我直言,政事自有朝中大臣們考慮,我們私下議論似乎不太妥當。”

他故意這麽說。

想看看劉健如何應對。

劉健確實有些措手不及,他沒料到張寧會這樣回答。

通常年輕的學子、士子、儒生對政事都充滿好奇,即便朝廷有時禁止他們討論,也擋不住他們熱烈討論的熱情。

怎麽到了張寧這兒,情況就不同了呢?

這讓他一時間有些心累。

“張公子此言謬矣,常言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大明的未來亦需青年才俊之力。張公子既已取得功名,必是懷有朝堂之誌,為君分憂。”

“學問成就,終歸是要獻給帝王的,因此我們私下討論政事並無不妥。”

劉健的言辭頗為巧妙,足以令普通人信服。

然而張寧並非易與之輩。

他既然已經知道了劉健的身份,自然不會這麽容易鬆口。

於是他微微笑了笑,道:“老先生,雖說我們一見如故,但交淺而言深,共議國事似乎仍嫌不妥。”

劉健見張寧不為所動,也感到有些棘手。

就在這時。

李東陽和謝遷的到來打破了僵局。

“咚咚~”

這時,一道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請進!”

張寧的目光隨之轉向門口。

門被推開。

李東陽和謝遷就步入房內。

“原來你在這裏,我剛才還聽賓之說你可能走錯了房間。”

“沒想到真的走錯了。”

謝遷以一種自來熟的態度打招呼。

“又來兩個?”

張寧看到進來的兩人,心中暗笑了一聲。

就幾人這演技。

就算張寧不看他們的畫像,其實也能猜到他們是誰。

由此。

他也基本能篤定。

這仨貨,是特意來試探自己的。

“這兩位是…..?”

張寧故作不解地詢問道。

劉健聽到張寧這麽問,如釋重負地起身為介紹了起來,不過他們用的都是化名,李東陽自稱李東,謝遷則稱謝養。

介紹完畢後。

張寧也客氣的讓他們自己落座。

靜看他們表演。

剛坐下,李東陽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不知,張公子籍貫何處?”

“蘇州。”

“蘇州,好地方啊,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人傑地靈。”

“難怪能出張公子這樣的英才。”

李東陽開始奉承,試圖讓張寧放鬆警惕。

殊不知。

張寧此時卻是不想再陪他們演了。

他張寧直言不諱的說道:“三位老先生,你們似乎並非與在下偶然相遇?我看更像是特意來找我的。”

原本他想看看三人還有什麽洋相出的。

但看到看到劉健之前尷尬的樣子,讓他實在難以入戲。

聽聞張寧的話。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健不再裝了,直接看著張寧發問。

“你是如何察覺的?”

張寧笑著解釋道:“幾位露出的破綻實在太多了。”

“首先,您的氣質與常人不同,雖然看似對我頗感興趣,但表現得過於突兀。”

“普通人若誤入房間,通常會道歉後就離開。”

“而非真的坐下來與我交談。”

劉健的臉色微微一沉,但仍保持著鎮定回道:“確實,這種情況會發生,但通常是年輕人,性情中人所為,老夫似乎並不符合這一特征。”

謝遷好奇地追問道:“還有別的嗎?”

張寧繼續道:“還有就是,老先生多次與我套近乎,還與我議政事。”

“若換成一般年輕人可能會談論,但如我所說,不熟悉的人討論朝廷大事,若被別有用心之人聽到,可能會引火上身….”

李東陽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所以你便起了疑心?”

張寧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其實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我早已經識破了你們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