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呂紀眼中的疑惑與猜忌，張寧趕忙笑著擺了擺手，開口解釋道：“呂指揮使，你可別誤會，且先聽在下細細說來。”
“張先生請說。”
呂紀直接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寧繼續道：“這買賣可都是正經的買賣。呂兄應該知道，我之前和陛下有過約定，要在三個月內湊齊兩千萬銀兩。”
“嗯，這個事兒我還真聽說過。”
呂紀點了點頭，神色認真。
雖說那日他不在場。
但這消息傳得滿城風雨，所以想不知道都難。
“實不相瞞，現在距離目標還差一大截呢。所以就想著跟呂兄你做個交易，你看如何？”張寧言辭懇切，目光緊緊盯著呂紀說道。
呂紀聞言，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張先生，這話可有意思了，是誰跟你說錦衣衛的錢好賺的？”
“哈哈，我自己猜的。不過呂指揮使放心，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我可以先讓你驗驗貨，要是不滿意，我們再另說！”
張寧自信滿滿，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錦盒。
這錦盒看起來普普通通，像是平日裏裝畫軸用的。
呂紀探頭一看，頓時一臉茫然。
這個盒子裏的東西他竟從未見過，完全認不出來是什麽。
“這是……”
呂紀疑惑地看向張寧。
張寧笑而不語，伸手從錦盒中輕輕取出那物件。
他在呂紀麵前，熟練地將這東西拉開，遞到呂紀麵前。
“來，呂兄，你看看！”
說著，示意呂紀眼睛對著望遠鏡的鏡孔看過去。
呂紀雖然滿心疑惑。
但還是依言照做了。
呂紀半信半疑地順著張寧的指示，將眼睛湊近望遠鏡的鏡孔。
刹那間。
一隻巨大的眼睛毫無征兆地闖進他的視線，那突兀的景象太過驚悚，饒是他心理素質過硬，也被嚇得猛地一哆嗦。
差點直接把手裏的望遠鏡扔出去。
“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呂紀驚魂未定，聲音裏都透著一絲慌亂，滿臉疑惑地看向張寧。
甚至眼中也多了一絲警惕。
“你對著外麵看看。”
張寧憋著笑，耐心地引導道。
呂紀瞧了瞧張寧，見他一臉認真，不像是故意捉弄自己，心裏琢磨著，說不定這東西真有什麽神奇之處。
那就再試試。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不安，重新舉起望遠鏡。
之後緩緩將鏡頭對準了院外。
一開始。
呂紀隻能看到高高的院牆，心裏還犯嘀咕，覺得這東西也沒什麽特別的。
可當他稍稍調整角度，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他瞪大了眼睛。
遠處地麵上的花花草草，平日裏看著模糊一片，此刻卻根根分明，連葉片上的脈絡都清晰可見。
他又好奇地抬頭，望向天空中自在遊**的麻雀和鴿子。
這一看。
他更是驚得合不攏嘴。
透過望遠鏡。
他竟然能清楚地看到麻雀那靈動的眼睛。
甚至連羽毛上的紋理都分毫畢現。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呂紀剛才還滿心嫌棄，此刻卻像發現了稀世珍寶，雙手緊緊握住望遠鏡，眼睛一刻也舍不得從鏡孔上移開。
“張先生，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呂紀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看向張寧的眼神裏滿是驚歎與好奇。
“這叫望遠鏡，也有人稱它為千裏眼。”
張寧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看著呂紀問道：“呂指揮使，你覺得好不好用？”
呂紀想都沒想，就忙不迭地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
“好用，太好用了！這簡直就是神器啊！我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物件，張先生，你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張寧瞧著呂紀那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心裏暗自得意。
料定這波穩賺不賠。
過了一會兒。
呂紀漸漸從震撼中冷靜下來，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張先生，你之前提到的交易，不會就是拿這個望遠鏡做買賣吧？”
張寧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道：“沒錯，就是這寶貝！怎麽，呂指揮使難道覺得它不值當？”
呂紀又拿起望遠鏡端詳了一番，腦海中思緒萬千。
這望遠鏡好不好用，他親身體驗過，自然心知肚明。
所以他一下子就意識到。
這東西在戰場上的巨大潛力。
要是將它與熱氣球配合使用，斥候偵查敵情簡直如虎添翼，就算沒有熱氣球，對大明軍隊來說，這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利器。
呂紀可不傻。
他能想到的，自然也相信張寧早就想到了。
既然張寧明知這東西價值連城，還打算賣給他，肯定不會輕易開價。
估計是要狠狠賺上一筆。
這麽一想。
他心裏不禁有些猶豫。
不過他還是覺得值得一試。
畢竟這望遠鏡的作用實在太大。
要是能收入囊中，對錦衣衛乃至整個朝廷都大有裨益。
於是，他咬了咬牙，決定和張寧攤牌。
“張先生既然有誠意做這筆買賣，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這千裏眼，你打算賣給我多少銀兩？”
張寧聽了這話，心中一喜。
大魚終於“上鉤了”….
他沉吟了一會兒，直接說道：“單個的話，五千兩銀子。要是連製作方法也一並賣給你，價格嘛，自然就貴些……”
張寧故意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
可後半句的意思，卻像一顆誘人的果子。
吊足了呂紀的胃口。
呂紀凝視著張寧的雙眼，試探著開口道：“兩百萬兩！”
張寧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脫口而出。
“既然呂指揮使這麽有誠意，那我答應了。！”
“啊？”
呂紀瞪大了眼睛，一時間有些懵圈，感覺自己像是被套路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
張寧竟然答應得如此幹脆。
張寧之所以如此爽快。
一方麵是因為他心裏的底價本就是一百萬兩。
另一方麵，他實在不想為了錢財的事情，跟呂紀你來我往地爭執半天。
這太浪費時間了。
呂紀雖然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狠狠敲了一筆。
但話已出口，也不好反悔。
況且。
他實在太想得到這望遠鏡及其製作方法了。
於是，他咬咬牙，直接與張寧拍板敲定。
“張先生，那這千裏眼我就帶走了啊。明日一早，我就派人把錢給你送過來，製作的法子你可千萬別忘啦！”
張寧直接回道：“放心吧，呂兄，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好嘞！”
呂紀此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入宮，把這神奇的千裏眼獻給朱佑樘。
好讓陛下看看這稀罕玩意兒。
從張寧那兒一離開。
他便懷揣著望遠鏡，馬不停蹄地往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