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營地裏。

在清軍的絞殺下。

整個營地已變成了人間煉獄。

看著如此景象。

即便平時最紈絝最頑劣的宗室子弟。

內心也會發生劇變。

“我的娃兒們.....”

晉王朱審烜,看著麵前府內的男丁屍體。

整個人癱坐在了地麵上。

剛開始他是害怕的。

可看著一個個倒下的親人。

他的臉色便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正當他準備動手時。

隔壁營帳,突然傳來一聲怒吼:“吾乃明太祖七世孫!”

“犯我大明者死!”

話落。

一位身著蟒袍甲胄,白發蒼蒼的藩王從營帳中衝了出去。

直撲向正在大營中廝殺的多爾袞。

“噗呲!”

多爾袞一時不備,胳膊直接被這位藩王劃了一刀。

“竟敢傷我!”

“給我死!”

多爾袞臉上立刻露出狠厲之色。

反手一刀便將這個藩王,斬殺在地。

“殿下!”

看到藩王戰死。

大營中頓時響起了一片悲痛哭聲。

朱審烜身邊的親兵,抱著屍體哀嚎起來:“殿下,沈王殿下戰死了!”

“我要給沈王殿下報仇!”

看著這一幕。

朱審烜感覺胸口,被一塊巨石壓住了一般。

呼吸都變得越發困難起來。

而在遠處,多爾袞正在包紮傷口,突然聽到身邊的親兵興奮地高聲喊道:“恭喜旗主,賀喜旗主!斬殺了大明一王!”

“日後陛下定會重重有賞!”

聽到這話。

無緣無故被砍了一刀的多爾袞,臉上的憤怒立刻轉為了喜悅。

“好!”

看著遠處的明軍和一眾清軍。

他當即高聲道:“大明沈王已被我斬殺!”

“爾等服不服!”

周圍的清軍聽此,當即一陣歡呼。

其他旗主聽此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了幾分嫉妒。

這可是大明親王。

竟然就這樣被多爾袞,輕鬆斬殺了。

戰後肯定會得到重賞的!

然而。

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

他們歡呼的此時,營地各處的明軍,已經猙獰到了近乎扭曲的程度。

隻可惜。

他們已經被八旗子弟,圍困得無法動彈。

其他各營也陷入了一片血戰之中。

“是時候了!”

就在明軍即將崩潰之際。

原本端坐明軍中軍的藍玉,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隨手拿起一杆長槍,然後走出營帳對著一眾親兵,命令道:“通知各營,帶上七日口糧、棉衣、甲胄、兵刃,拋棄所有其他輜重!”

“隨我殺出去,馳援鬆山!”

“藍大將軍.....”

朱慈烺正想開口問什麽。

可沒等他說完,藍玉便如弩箭般衝了出去。

藍玉的一眾親兵也紛紛行動了起來。

藍玉的命令。

無疑給了一眾迷茫明軍指引了方向。

也給了他們一顆定心丸。

“殺!”

“隨藍大將軍一塊殺出去!”

一眾親兵收拾好後,當即上馬跟隨著藍玉殺出。

而衝出去的藍玉。

目光立即鎖定了營中的多爾袞。

正在激戰的多爾袞,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緊接著。

他一股強烈殺意,直撲他而來。

“該死的建奴,拿命來!”

回頭之際,他便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怒吼聲傳來。

一杆長槍,也隨聲呼嘯而來。

喀嚓~

隨著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他手中的馬刀,直接被藍玉的長槍一分為二。

直奔他胸口去!

而後。

他感到身體一輕。

整個人從戰馬上倒飛了出去。

口吐腥血的,落在了冰冷堅硬的泥濘上。

“快來人!”

“保護旗主!”

“主子爺你沒事吧?小的來晚了!”

周圍的士兵立刻高喊著,衝上前去保護多爾袞。

“給我死!”

藍玉此時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再次往多爾袞殺去。

“攔住他!”

“快給我攔住他!”

藍玉衝過來瞬間。

多爾袞心中。

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這是他自小在軍中,都從沒感受到過的死亡恐懼!

而衝來的藍玉。

一人揮舞著長槍,和幾十名八旗士兵。

幾乎殺了個有來有回。

可惜。

也仍難接近多爾袞。

正當藍玉與這些八旗兵激烈交戰時,朱審烜突然在營帳中躍出,跳上戰馬聲嘶力竭地高聲吼道:“朱家人,給我殺!”

“讓建奴血債血償!”

話落。

朱審烜帶著淚水,率領一眾曾王府家臣和將士。

決然向八旗子弟衝殺而去。

此刻。

其他兵營那些,平日嬌生慣養的宗室皇親們。

也紛紛拿起了武器。

一邊忍著哭泣,一邊與八旗兵搏殺了起來。

武器沒了。

他們肉搏,手腳沒了,他們用牙齒。

直到生命逝去為止才肯罷休。

親眼目睹親人接連倒下後。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

已變得沒那麽可怕了。

所以在他們誓死如歸的衝擊下。

本還占據上風的八旗兵。

很快就被明軍,壓製得力不從心。

也就是這時。

從皇太極的營帳裏衝出的斥候,騎著戰馬直奔而來。

他們找到了正在激戰中的多爾袞,急忙的報告道:“貝勒爺,陛下有令,要我們趕緊撤退!”

“撤退?”

被打懵的多爾袞聽到這話,微微愣了一下。

隨後冷冷地看了一眼,仍在營地中奮勇作戰的藍玉。

然後咬了咬牙緊,下令道:“撤!”

“都給我撤退!”

受傷的多爾袞,在幾名隨從保護上,艱難爬上了馬背。

開始向大本營方向撤退。

看到他們撤退。

明軍士氣頓時高漲了起來。

朱聿鍵和朱審烜迅速躍上馬背,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呼喊:“士兵們,我們朱家今天,就要和這些建奴決一死戰!”

“怕死就不是朱家人!”

此話一落。

周圍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怕死就不是朱家人!

怕死就不是朱家人!

......

聽著這些宗室子弟的呐喊。

藍玉心中不禁感到了一絲欣慰。

而在清軍逃跑後。

明軍沒來得及整頓,便在杏山留下了兩萬多具屍體。

繼續向鬆山方向殺去。

可惜。

他們的路程並沒有一帆風順。

沒多久他們就遇到了風寒肆虐,眾多將士便出現了一眾高燒不退的士兵。

幾乎每日都有人因病而死。

這讓藍玉再次犯了愁。

他深知。

若是行軍一旦停下。

全軍隻會陷入,更為慘烈的境地。

到時候。

他們可能未來得及與敵交鋒。

就會有一半將士,喪命於風寒之下了。

可就當他加大行軍力度。

逼近鬆山之際。

麵前竟出現了一座,他們地圖上未曾標注的神秘峽穀。

進入峽穀後。

藍玉心中,猛地一沉。

沒等他反應過來。

便聽到兩側山嶺,傳來了無數八旗士兵的高呼聲:

“誅漢賊,宰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