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我?”

聽到這話。

張寧瞬間睡意全無,心中驚詫無比。

自己在詔獄呆了這麽久。

好不容易就快要等到秋後了。

你現在卻說要放了我?

他氣得差點想直接開口拒絕。

但想到。

自己總不能跟老朱說自己想找死吧?

想到這裏,張寧嘴角微微抽了抽,無奈問道:“陛下,請問是何事?”

看到張寧突然這麽好說話。

朱元璋也有些不習慣的。

但還是指著沙盤說道:“假設咱大明後世君主中,有一個好大喜功的傻小子!”

“一即位就毫無準備的,帶領二十萬大軍去北伐!”

“結果被韃子圍困在邊境,你可知如何安全撤軍?”

朱元璋的話中有話。

敘述的同時,也教育了一番另外時空的朱祁鎮等人。

可張寧聽了這話,卻是愣住了。

他心想。

這情景不就是曆史上的土木堡之變嗎?

宮中那些算命的這麽猛的嗎?

後世發生什麽都能預設得這麽準?

那自己找死會不會也被算到?

還有自己穿越者身份....

他越想,神色越發凝重。

“張寧,有辦法?”

看到張寧沒回複,朱元璋叫了他一聲。

張寧咬了咬牙。

將目光放在沙盤上。

很快他就發現,老朱用小旗子標記的地方是“天鎮”。

這個地方離土木堡還有一段距離,

跟曆史中明顯不同。

這時他才放心了一些。

放寬心後,他直接拿起一條棍子,猛的打在了沙盤上。

“啪!”一聲響起。

無論是朱元璋,還是另一個時空的朱棣、朱祁鎮,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朱棣和朱祁鎮更是驚得愣在了原地。

“這是誰?我爹竟然沒生氣?”

朱棣一臉驚訝地喃喃了一句。

朱祁鎮也是疑惑了:“祖爺爺和史書裏的描述不太一樣啊.....”

在他們理解中。

以朱元璋的性格,張寧這舉動。

怕是能死傷十次了。

可是現在呢?

朱元璋不但沒發脾氣,竟然還習以為常一樣的淡定看著張寧?

這簡直打破了他們的認知。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陛下!”

而就在這時,張寧看著朱元璋,冷冷說道:“討論此事,其實意義不大!”

朱元璋眉頭緊鎖,緊盯著張寧追問:“為什麽?”

張寧毫不客氣的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因為贏不了!”

朱元璋努力抑製住怒氣,沉聲說:“咱隻想知道怎麽保全咱大明這些軍隊,贏不贏無所謂!”

“既然你不在乎輸贏,那你也沒必要保全軍隊啊!”

看著朱元璋,張寧攤了攤說道:

朱元璋一愣,反問:“為什麽沒必要!那可是咱大明二十多萬的性命!”

張寧冷冷一笑道:“話雖是這樣說。”

“但這個後世君主,能短時間集結二十萬大軍,足以看得出這時的大明實力十分足!”

“就算二十萬大軍沒了,大明也還有足夠兵力保京城!”

“韃子也攻不進京城!”

“大明的根基仍舊穩固,韃子就無法奪取燕雲十六州。”

“既然連燕雲十六州都無法奪走,他們想統治中原簡直就是在做夢!”

朱元璋的眉頭緊鎖。

與此同時。

在另一個時空的朱棣,也急忙低聲說了起來。

成祖文皇帝:“爹,我同意這小子說的!”

“我算過了,咱山東還有二十萬備倭軍,十幾萬兵力在漕運上,半個月內都能調往京師。”

“即便這二十萬人全部犧牲,京師也能安然無恙。”

“這小子說話雖然毒,但很有理!”

朱元璋越聽麵色越沉。

仍不死心看著張寧,問道:“有二十萬兵能做很多事了,怎能說沒必要?”

張寧冷冷的回道:“陛下,你要明白一件事!”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若天子親征失利,那麽他在朝堂上也會輸!”

“因此沒必要保全!”

“若二十萬人全軍覆沒,朝中大臣肯定會時不時拿出來作為後世君主警示的,告誡他們勿輕率出征。”

“而且就算保全二十萬大軍,這一敗仗也會成為反麵教材。”

“所以無論結果如何,耗費人力物力、輕率動兵、好大喜功這樣的帽子都會扣在天子頭上。”

“簡而言之,京營兵馬出動這一刻,天子就已經丟了半個兵權了!”

聽完張寧的話後。

乾清宮頓時變得一片寂靜。

好一會後。

朱棣才猛然醒悟過來,但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朱祁鎮更是急得眼淚汪汪。

“太爺爺,朝中肯定有人通敵了,我覺得肯定就是於謙那老東西!”

朱棣一聽,當即就斥責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於謙是什麽人,難道我不知道嗎?”

明成祖:“你給我出來一下?@崇禎皇帝朱由檢”

崇禎皇帝朱由檢:“祖爺爺,我在查資料呢,你有什麽問題要問的嗎?”

明成祖:“土木堡之戰後,大明天子還有出兵親征過嗎?”

崇禎皇帝朱由檢:“有土木堡慘敗的教訓在,哪個天子還敢輕易親征?”

“之前我這邊的皇太極兵臨城下,還有人拿這事阻攔我親政呢。”

朱棣越聽臉色越是沉重。

若真把土木堡之戰,看做是朝堂上的一次較量的話。

那麽朱祁鎮出征的時候,確實就已經輸了。

相當於把大明的兵權送給了別人控製。

下次再想出征可就難了。

但很快。

他又覺得其中有些蹊蹺。

明成祖:“那朕留給他們的武勳何在?”

“那些與國共存的勳貴們呢?”

崇禎皇帝朱由檢:“祖爺爺,土木堡一戰慘敗,他們基本都戰死了!”

看到這裏。

朱棣一臉凝重的坐回了椅子上。

而朱元璋也是差不多。

不過他總算是明白了,朱由檢之前行事為什麽總是受製於人了。

原來是朱祁鎮這裏出了問題。

“張寧,真沒有轉機了嗎?”

張寧無奈地回道:“有是有!”

“但轉機也是唯一的!”

“那就是贏!”

“皇帝親征,隻能贏不能輸!”

“因為輸了,必然威信盡失,權力流失,因此天子要麽不出征,出征就必須要贏!”

話音一轉。

張寧隨手去拿椅子上的茶杯。

可就當他彎腰時。

蔣瓛卻拔刀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