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其實有諸位奇術,出雲使用的正是萬魔世界魔族慣用的伎倆,乃是召喚魔頭顯現真身的奇術。

方不修卻以為出雲用的是吸引天魔之法,畢竟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南蠻國的大宗師,而不是什麽外來者。

方不修的領域出現了一道豁口。

一身儒雅的人從天而來,笑道:“他當然是不怕的,誰讓這東西是他身上附著之物,而不是他遠方召喚而來。”

方不修不覺得這人來的奇怪,倒是覺得他來此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在起源世界修行的人會死,但他們能夠與天地形成一種默契,能夠以元神遊玩人間,別看那個人元神飽滿像極了活人,可實則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他的來到使得出雲神色一緊,南蠻國對這人的研究很多,無一例外,皆是得出一個他無法殺死的結論,因為他是與天地合道了的,如果找不到他合道之地,那麽就不會死亡!

“你這個活死人真是麻煩,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已經證道長生了呢!”出雲冷嘲熱諷。

方不修笑道:“你還是小心一下我的劍吧,莫要被我的劍傷到了,那可是會大出血的!”

出雲頓時凝重了幾分,陳金當周身散發著金色光芒,大吼道:“借天地氣運為一拳,萬物皆滅!”

他遞出一拳!

這一拳仿佛天地驚悚一般,可刹那間在數位強者畫像的攻擊下化為煙消雲散,但因此有些強者也從畫中消散,不複存在。方不修氣的惱了,他陡然取出了一本書,從上麵挑選了幾個大字,化字為劍,往陳金當的身上砍了過去!

——天下無極,乾坤借法!

方不修將自己所有的學問都化為了劍,這一劍有多鋒利暫且不說,反正一道唯美的金色光芒將自己的領域都分開了,陳金當吐血三升,整個人的氣息都迅速的下降,出雲眼瞅著陳金當不行了,當下就喊道:“快跑,別管陳金當了,否則我們全都死在這裏!”

說罷,他解開了那個還未出拳的魔頭附身,撒腿就跑,鬼魂都傻了,瞬間化為一道鬼蜮將一位大宗困住,大宗師身負氣運,本身就對鬼魅魍魎有疊加傷害,所以鬼蜮隻支撐了半刻便被一拳轟碎,他的靈魂之力也變得孱弱無比!

但就是這半刻鍾,方不修再次布出了自己擅長的陣法,他可是陣法大家,出雲臉都變得跟鍋底一般,他此刻真的很想罵娘,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大爺的,這特麽算啥啊!

——有人死去,有人活著,可活著倒不如死去……

秦宇抱著餘靜的屍體,寒冷瞬間充斥了整個魔窟,但就因為這件事他的臉上隱藏了更多的傷悲,不再將自己的心事全然暴露了,他的殺意也瞬間凝結,蘇靜秋不知如何安慰,隻能歎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歎息何物,反正他就覺得好生可惜。

人間也許生老病死常有,但是餘靜是因為秦宇而死的,他修為已有通靈境界了,又何嚐不曉得呢?

“諸位,看來今天我不能再往南蠻國的深處走了。”他不想讓大師兄的屍骨也如同八師兄那樣放在此處,他要帶著他回到武當山,將他埋葬!

高秋梓沒有之前的大大咧咧,餘靜是一個劍仙胚子,如今卻倒在了他的眼前,真是太過可惜了,但他沒有說什麽節哀順變之類的,而是拿著那邊帶著血跡的劍,雙眼猩紅道:“今日我仗劍衝關,不是他們死就是我亡,總得給餘靜一個交待的!”

一句話,他便飛掠而去。

一個擁有封號的強者瘋狂,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此人將會帶回許多顆人頭。

秦宇則將餘靜的屍體與韓晟轅的屍骨藏於袖裏乾坤,再坐上了飛劍,疾馳而去,在邊關城中靜靜等待的慕容瑜陷入沉思,她喃喃道:“餘靜哥哥怎麽沒跟著秦宇走?難道……”

她想到了什麽,但是不敢確定,自嘲道:“傻丫頭,餘靜可是一代劍仙,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就死了,肯定是秦宇著急帶著武宗回去,所以都坐上飛劍了。”

慕容瑜是有些失落的,畢竟秦宇沒帶自己一起回去,好吧,算了,今天就原諒他了,然後就是追著他跑了,一路上沒有任何停留。

三日後,武當山。

一道劍光從遠處飛掠。

有弟子怒道:“來者止步,此乃武當山!”

“滾!”

一道怒吼,劍光直達天際。

那人抬手擋住格擋劍光,但其中的劍光大部分是射向天際,沒有落在他的身上,從劍氣中感受到無盡道意的弟子們頓時明白,這是門中的長輩,於是他們又默默的回到原處,再也不敢多說什麽!

師父抬起眸子,低沉道:“回來了?”

秦宇雙眼瞬間濕潤,道:“師父,大師兄……”

“我知道,你不必多說,他本來就是有此劫難,怪不得旁人。”師父沉著眉頭,早就看透了生死的他,其實不太介意大徒弟的死,隻是難免有些傷心不知如何說啊。

人間百態在他眼中,太過尋常,也許任何修行者的眼中也是如此的。

原本不會蒼老的師父,如今卻倏地變成了一個蒼老的老人,他長歎一聲罵道:“快滾吧,去你最喜歡的天涯,最喜歡的江湖!”

“師父,別這麽說九師兄,他喜歡江湖也不是他的錯啊。”小師妹蘇染生氣道。

師父似乎被說的隻能靜靜看著蘇染,好在這姑娘已學會了適可而止,當下便捂著小嘴,不再頂嘴。師父也是會傷心的,隻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她小手拉著師兄離開,這個她最喜歡的小師兄對她很好,因為他在山中的時間很長。

小丫頭很善良,她並不知道秦宇對她好是有原因的,那麽多師兄師姐都已離開了武當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後來拜師學藝的人多了,隻是師父隻讓那些上山的人拜在師兄師姐的門下,當他們的記名弟子。

但這兩個人還是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