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裏麵請!本店受正氣宗承認,也有正氣宗弟子入股,所有丹藥、武器、秘術所用奇物,都是品質優良,絕無殘次!”

張玄拴好馬,走進正氣聚寶樓,一名跑堂的小二便點頭哈腰地迎上來。

說完一大通話之後,他看向張玄:“您現在需要什麽?哪個境界的物品?我可以帶您前去。”

張玄說道:“我倒是不買東西。”

跑堂小二頓時麵露寒霜,“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我想問一問,你們正氣聚寶樓需不需要煉丹師?我對於煉丹有些心得。”

“有心得?”跑堂小二不屑地冷笑,“有心得抵得上什麽用?拿一份藥材,去丹神穀認證的煉丹會去煉丹一次,會不會煉丹不就知道了?”

“我們正氣聚寶樓是正氣宗都認可的大商鋪,你這種連煉丹會都沒有發給身份證明的煉丹師,是不會用的!”

張玄見他說話尖酸刻薄,語帶譏嘲,也是不由感歎——這西大陸在魔族氣息影響下,未免也太不友好,太人心浮躁了吧?

是不是我這時候扔給他一點錢,他又待我如大爺了?以張玄的經驗來看,八成還真是這樣。

離開正氣聚寶樓,張玄在周圍找了一下,便找到掛著煉丹會牌子的地方。

走進去,一個中年人拄著下巴打嗬欠,見他進來也沒有什麽反應。

“怎麽考核成為煉丹師?”

“五兩銀子,藥材自備。”中年人懶洋洋地說道,“煉製出後天丹藥任何一種,便是一品煉丹師,若是煉製出兩品、三品、四品的丹藥,那自然就是兩品、三品、四品的煉丹師。”

“我要煉製三品丹藥,先天煉體丹。”張玄說道。

中年人搓了搓眼睛,精神終於振奮起來:“二百兩銀子,藥材自備。煉製出精品品質,一次通過。煉製出普通品質,需要五爐成二爐,才能通過,知道了嗎?”

張玄點點頭,將一個金錠交給他,中年人一看有利可圖,頓時大喜,問道:“閣下可準備好了藥材?煉丹會藥材齊全,你可以選購一份先天煉體丹的藥材,雖然比外麵的價格稍微貴一點,卻是物超所值、更是絕對買不到假的藥材……”

“讓我挑一挑吧。”張玄說道。

中年人更是高興,連忙在前麵領路,到了一處充滿藥材味道的房屋內。

一名老者正在慢慢研藥,看了一眼中年人便收回目光,似乎看見了什麽惡心的髒汙東西。

不過收回目光之後又迅速看向張玄,露出驚奇神情。

張玄有所察覺,察覺到這老者也是一名離體境界武者,對他微笑一下。

老者怔了一下,也回以微笑,又低頭研藥。

“煉體草,是今日才送來的,你看多新鮮?”

“還有碧心草、玄冰水……”

“你看這紫元果,品相極佳,外麵是絕對買不到!”

中年人倒也知道先天煉體丹的丹方,領著張玄來到這些藥材麵前,好一頓自吹自擂。

張玄對於藥材並沒有太強要求,這裏藥材或許不像是中年人說的那樣好,卻也不算太差,花費兩千兩銀子將這些藥材買下來。

張玄便準備開始煉丹。

就在這時候,研藥的老者卻停下動作,側頭問道:“這位年輕人,能否和我多說兩句話?”

張玄點點頭:“自然可以。”

老者指著門口,對那中年人道:“滾出去。”

中年人怒道:“憑什麽叫我滾出去?”

老者豎起眉頭,提著研藥的藥杵站起來,看起來要打人。

中年人頓時怕了:“你特麽……我滾就滾出去……”

忙不迭地逃了出去。

老者歎了一口氣,這才放下藥杵。

“小兄弟,你從何處而來?”老者問道,神態和藹。

張玄說道:“小春鎮。”

“小春鎮?”老者搖了搖頭,“你可不是小春鎮那種地方能來的人。離體境界武者,在正氣宗也可做個三代弟子,修煉百十年後成為二代弟子,擁有執事之權,掌握千萬人生死都可,為何此時卻來當煉丹師?”

張玄怔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剛進東鳳城不到一天,又被人識破了真正的實力。

“老先生,是不是有什麽話可以教我?”張玄問道,“若是你有心要對付我,想來也不會支開別人,自己一個人當麵告訴我。”

“沒什麽,隻不過是感覺你和我所見到的,所知道的年輕人都大不相同。不,是所有人都大不相同。”老者說道,“老頭子我脾氣怪,厭煩了這豬狗不如的世道,所以躲在煉丹會藥房內不願意出去見那些豬狗不如的人。”

“年輕人,你和他們不一樣啊。”

“如何不一樣?”張玄問道。

“像你這樣的年紀……應該沒超過四十歲吧?”老者問道。

武道修煉,隨著壽命變長,有些駐顏的效果,因此雖然張玄年輕,老者卻也不認為他會特別年輕。

不超過四十歲達到離體境界,這就是已經相當天才,宗門弟子也難以做到的地步,唯有傳說中每一個宗門全力培養的某一代弟子的核心,無數資源、天地靈物灌注,再加自身天階戰體的絕佳天賦,才有可能做到這種不可思議之事。

“沒有超過。”張玄說道。

“那你究竟是哪一個宗門的核心弟子?”老者問道。

張玄搖了搖頭:“哪一個宗門的都不是。”

老者有些懷疑地看向他,但他看見張玄坦然自若的目光之後,便又自顧自的搖了搖頭。

“人老荒悖,我真是傻了!你既然是這樣一位人物,我又何必半信半疑呢?”

“你既然這樣說,不管你是有什麽苦衷,又或者真的不是,老頭子我就相信了,老頭子我今日就當是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話,到底是相信還是不信?

張玄的神情有些玩味,倒是越發想要聽聽這老者有什麽話要說了。

“小兄弟,你可知道現如今的世道是什麽模樣?”老者對他提問道。

張玄略作沉吟,說道:“人心浮躁,物欲橫流尚且不能形容,禮義廉恥正漸漸消退,人們耽於小利與享受,種種道德倫常似乎即將不存。”

嘩啦!

老者激動地看向他,踢開了一個藥匣子。

“你……你竟和我看法一樣!這豬狗不如的世道,活著一群豬狗不如的人!難怪我一眼看過去,就感覺你與眾不同!你果然與眾不同!”

又頹然悲歎到:“你這樣一個年輕人能夠看到的事情,這外麵的大大小小的人,卻沒有幾個能夠看的清楚。一個個都忙著賺錢、享受、放縱。這種事情原本應該隻有年輕人去做,那也就足夠了,誰能夠想到……現在當父母的、當丈夫的、當妻子的、當兒女的也都是一樣!”

“有的人生孩子卻不養,有的丈夫將妻子兒女賣給他人,有的妻子不顧廉恥,四處勾搭,有的兒女將老人生生餓死……而這一切一切,竟都是為了他們自身的一時之歡樂,這不是豬狗是什麽?這不是畜生是什麽?”

“豬狗都不如!畜生都不如!”

張玄說道:“老先生,你說的這些,本來雖然少見,卻也並不是沒有發生過……真正的問題不是這樣,而是原本這等可以作為奇聞的事情,正在普遍地發生在普通人的身邊。”

“越來越多的人正在這麽做,不再是奇聞,而是漸漸成為常見的事,這才是最糟糕的事。”

“對對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老者激動地臉色通紅,“我原本還以為是我老頭子越來越憤世嫉俗,聽你這麽一說,我才感覺到這個世道的確是在變壞!這種壞事越來越多,很多我知道的好人,曾經做過不少好事,卻變成那種壞人!”

“小兄弟,你說這世道為什麽會變成這種樣子?”

張玄微微搖頭:“這我又怎麽知道?或許的某個時刻就會好起來吧?”

“但願如此!”

老者說著話歎了一口氣。

“小兄弟,我看你極為合我眼緣,所以才忍不住開口出聲,請你留下來說話。”

“現在說了這番話,我算是知道,我臨老臨老總算是遇上少年知己了。你是哪個宗門的也罷,你不是哪個宗門的也好,你說什麽我便當你真是什麽!”

“你有沒有用得著老頭子的地方?我若是能夠做到,那就給做到。”

張玄微微一笑,說道:“眼下還真有一個很難解決的事情,我的身份問題,實在很難解決。能否請老先生幫忙一下?”

“小事一樁!”老者笑著說道,“我沒有妻子也沒有兒女,自己也是快死了,這件事對我沒有什麽牽掛,就幫你了!”

“你要偽裝你的身份還是偽裝你的修為?”

張玄見他這樣說,探查秘術中又是真誠的善意,便知道這老者是要真心實意地幫助自己,便說出自己的要求。

“第一件事,我不是魔道與正道的弟子,卻擁有離體境界的修為,這是很容易就被拆穿的事情,尤其是很多人都能察覺到修為高低的情況下,我小春鎮的身份是經不住查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