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出了章華殿之後就不行了,沒過幾個時辰就駕崩了。頃刻間整個皇宮籠罩在了一片悲涼沉悶的氣氛之中。
嫣華公主受驚過度,自那之後就一病不起,從章華殿又搬回了皇後宮中。
內宮搭設靈堂、布置宮闈,忙著為皇帝淨身潔衣,其他各坊忙著為王侯將相等準備喪服孝衣。
把守宮門的侍衛將士接在甲胄外穿了件白衫,連手中的刀戟兵器都記上了一道白綾。宮內一切布置完畢的時候已是夜霧朦朧,禁宮之中處處高懸白紙燈籠,看上去一片愁雲慘霧的景象。
靈堂設在正殿,殿內素慢白帷,香霧繚繞,很是莊重肅穆。這些程序早就有禮部官員早在皇帝病危之時就著手準備了,所以即使事發突然倒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小忠子對於這種種繁雜無比的喪葬禮儀全不知曉,他雖然身份特殊,但是其實與朝政無半點關係,所以就根本沒有入殿哭靈的資格。
太子碩焰似乎對這些規矩也不太懂,所以實在兩名司禮監的老宦官攙扶下緩緩進來,小忠子看到他的神色是一半哀戚一半迷惘,大概是還沒有完全接受這個事實。他以前似乎在哪裏聽過一句話,兒子是在父親的葬禮上開始真正長大的。或許,碩焰也將會從現在開始長大吧!
那麽自己呢?是從鄧公公去了之後吧!
大家似乎都很忙,隻有小忠子覺得自己有些無所事事。想到之幾日發生的變故時忍不住還是心有餘悸。
正在思索之時隻見三名內侍匆匆走來,見了他急忙行禮問安道:“忠公公好,奴才們是奉皇後娘娘之命來請您去坤寧宮走一趟的。”
皇後?
小忠子點了點頭道:“那就走吧!”反正他也沒事幹,隻是卻不明白這個一國之母怎麽會也和自己一樣無所事事呢?
小忠子心裏淡定坦然卻不能讓別人看出來,所以猴子的眉頭微皺,裝出一幅淒然的樣子來,跟著太監們去了。
皇後並不在宮裏,國喪與國難當頭之際,作為一國之母的她怎麽可能不去主事呢?
原來是叫他看來此更衣換裝的,小忠子心下明白,可能一會兒就該他出場了,畢竟,接下來的事還得看他呢!
因為事情倉促,所以這一身趕製的衣服並不怎麽合身,有點肥大,可能是他過於瘦小了,畢竟,這個年齡段的少年
都是較為單薄的。
他從小到大都穿的是太監服,這還是第一次穿別的衣服,感覺連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看來還真是人靠衣服馬靠鞍!
等著被召見的時候小忠子坐在那裏打了個小盹,這些時日勞心勞力的,還真有些累了。他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就聽見傳召自己的聲音,急忙重整衣冠,跟著傳喚太監皺了出去。
雖說在宮裏這麽些年,但是正經場合他卻沒怎麽參加愛國,跟個何況是如此正式的覲見,所以走在回廊的的時候難免有些許緊張。
到了大殿的時候心裏更是直冒汗,那些規矩他卻是從小就耳熟能詳,所以隻要照著做就行了,不會出什麽差池的,何況,他又不是朝中人,緊張什麽啊,碩焰總不會把他拉出去打板子吧!
這麽想著得到後似乎就漸漸的放鬆了下來,但是也許是這個大殿的建築過於威嚴整齊氣勢恢宏,也或許是因為那氣氛過於肅穆,所以當他跪下來的時候心裏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子肅然起敬。
“奴才小忠子叩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在心裏強自鎮定,這才不至於說話的聲音顫抖,倒是聽上去洪亮悅耳,中氣十足。
“小愛卿,平身吧!”一身素服容色端莊的皇後抬手和顏悅色道,朝臣皆是一怔,都是心懷疑惑甚至嫉妒,誰都知道這皇後娘娘是出了名的冷麵人,平日裏色厲內荏,不苟言笑,鳳威的震懾力可是遠遠大於龍威,這一次卻出乎意料的對一個小小孩子如此客氣,能不心生疑惑嗎?倒是有個別的人哪天在逼宮的現場,所以知道是這個小太監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戰敗了蠻軍先鋒隊,這才得以保住皇宮。所以倒是也不怎麽驚詫!
“愛卿不必多禮,請起吧!”太子碩焰在上位緩緩道。
“來人,賜座!”一邊的皇後出人意料的揮了揮手道,早有太監準備好了椅子搬了過來,小忠子也不客氣,恭敬不如從命,當寫過恩之後就坐了下來。
皇後嘴角微撇,掃視著麵麵相覷的朝臣道:“怎麽了?各位達人是不滿意還是心有疑惑,不同意本宮的做法呢?”
“臣等不敢,娘娘英明!”一幫老狐狸急忙恭恭敬敬的俯身道。
“哼,不敢?”皇後冷笑了一下也沒怎麽做聲,反正如今這時候,就算這幫人
再怎麽不濟,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怎麽樣啊,等著秋後算賬吧!
皇後把眼神轉向小忠子道:“聽說你是一股鄧公公的近身侍候?”
小忠子點了點頭道:“回娘娘的話,正是。”
皇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你一直就叫小忠子?”
小忠子道:“是的,這是鄧公公給奴才起的名字。”
像小忠子這樣在宮裏長大的孩子,也就隻能起這樣好記又不怎麽犯忌的名字。
“母後,要不給小忠子賜個名字吧,他如今可是我們大成的功臣,不再是個小太監了。”太子碩焰提議道。
皇後麵露喜色,點頭道:“本宮正有此意,隻是該賜個什麽名字好呢?”
底下的大臣都知道沒有自個兒的事了,所以便也沉默的瞧著這對演雙簧的母子。
太子碩焰眉頭微皺,麵泛難色道:“兒臣覺得,一個人的名字就應該是有父母所起,既然小忠子隻有鄧公公一個親人,而如今鄧公公已經不在了,我們若是給小忠子隨意改名實在不好,所以……”
“皇兒不必為難,你的意思母後明白餓了。”皇後接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倒是也好辦了,小忠子理應姓鄧,名字就一個‘忠’吧,那麽就叫鄧忠如何?”
小忠子覺得心下一暖,倒是有些受寵若驚,急忙起身跪下謝恩。
皇後和太子相視一笑,接著就見一個頗有品級的太監走上前來亮出了一道黃陵,高聲宣布道:“鄧忠接旨!”
小忠子急忙回應了一聲,底下的眾大臣也一起跪下聽詔。
小忠子本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悶頭悶鬧的聽著,無非就是一些褒獎的話,直到後來他才聽明白,原來這是在對自己進行封賞呢,護國侯,嗬嗬,居然給封了個王侯,倒是真的不可思議啊!
一時間滿朝文武皆驚,這下子小忠子是再也無法忽視那些充滿羨慕、嫉妒、疑惑和尊崇的目光了。
渾渾噩噩的接旨謝了恩,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覺得全身輕飄飄的,像是站在雲端一般。
皇後的聲音破空後傳來:“各位大人,就請見過我們這位最年輕的護國侯吧!”
小忠子急忙醒過神來,對那些各懷心思的大人們一個個回禮。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尊榮,心下波濤洶湧,很那平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