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五百一十六章 煉化帝境強者(上)

外頭風又緊了,說不定會下雪。潮生披了一件厚厚的大筆。戴起了風帽,差不多隻露出一雙眼來。

玉鳴宮中一片淒涼,北風嗚嗚的灌進院子,把幾片凋零的黃葉吹得到處亂飄,透出一股喪亂落魄的意味來。宮人和宦官們都迎出來,在階前跪成兩列總共也沒幾個人,身子在大風裏被吹得瑟瑟發抖。

潮生看了一眼,越過他們進了屋子。

屋裏一股嗆人的藥氣,宮人打起簾子,冉生能看到內室的**躺著一個人因為這人實在太瘦的緣故,被子下麵很平坦,看著幾乎象是一床被子平鋪在那裏,而下麵什麽也沒有一樣。

太醫低聲稟報了陳妃的病況一陳妃長年生著病,似乎從她那一年小產過之後,她就沒有徹底康健過。

太醫沒想到皇後會親自前來,自然是知無不言。都不用隱晦暗示了,直接的就說明白了,陳妃隻怕熬不過今晚。

潮生點子下頭,邁步走進內室。

屋裏的一切都顯得十分陳舊,外麵天色陰沉,屋裏頭更加昏暗。

宮人在陳妃耳邊輕聲喚了兩聲:“太妃,太妃,皇後娘娘來了。”

明明現在的氣氛如此悲涼沉鬱,可潮生聽著宮人喊太妃,第一時間想到了……,太妃糖!

咳,想當年那是她的最愛啊,一下午自己就幹掉了一整盒,滿桌的糖紙狼藉,充分的展現了她的戰鬥力。

陳妃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呼嚕呼嚕的響,象是一口漏氣的老風箱的動靜。她眼睛睜開了一條線,宮人忙扶她坐起身來,替她拍背,陳妃嗆出一口痰來,這才呼吸暢通了。

她茫然的坐在那裏,目光沒有焦距。

宮人替她向潮生解釋:“太妃的眼睛從先帝駕崩那時,就不大看得見了。”

潮生點了下頭,陳妃靠在那娶,看著的確是隻剩下一口氣了。

潮生還能想得起在煙霞宮的時候,陳妃生得秀美白皙,身段窈窕。夏天天氣炎熱時,她常穿著一件綃紗的衣裳,帶子係得鬆。那衣裳在陽光下,看起來就象是半透明的一樣。

“煩勞皇後娘娘了。”

“太妃放寬心,好生養病。若是缺什麽藥材,打發人去椒房殿說一聲。這遷宮的事情,等身子養好了慢慢再說不遲,什麽都沒有身子要緊。”

陳妃努力的想睜開眼,把麵前的人看清楚。可是就算屋裏點上燈來,她的眼睛也早已經不好使了,眼前一團模糊的光影,紅的,黃的,黑的,影影綽綽的一片片交錯著,她隻能憑著聲音來判斷潮生的方向。

陳妃說幾個字,就要喘半天,聲音沙啞低沉,潮生聽不太清楚。

陳妃吩咐身旁的宮人:“幫我梳一下頭。”

那宮人回頭看了潮生一眼,見潮生沒有不悅,便去將妝盒捧了過來,先替陳妃將頭發梳順,挽了個發髻。

陳妃的精神看著比剛才好了許多,不咳嗽了,也坐直了,隻是喘氣的聲音還是呼哧呼哧的,又重又急。

梳起了頭發,陳妃又示意宮女替她上了些脂粉。枯瘦的臉上多添了幾分血色,在燭光下倒遮掩去了七八分病容。

屋裏的人一時間都想到了回光返照這回事。

“娘娘是個念舊的人,到了這地步,還能來看我一眼,我也知足了。當年的事情,我一直惦記著……”

當年的事情潮生也時常會想起來。陳妃小產的那一晚,被關起來,茫然而恐懼的時候,挨宮杖的時候不是刻意記得,隻是忘不掉。

“我總是夢見歲幕,她是冤枉的,藥不是她下的,可是我保不住她的命,連她葬在哪兒我也不知道。我知道我該死了,我想求娘娘件事,若是能找到歲幕葬在那兒,請娘娘費心,讓人給她立個碑,修一修墳…懇請娘娘答應。”

潮生點了下頭,然後才想起陳妃看不清楚。

“好,我答應你。”

隻是,潮生想,這該上哪裏去尋呢?這麽些年都過去了,誰知道當年歲幕被扔到了哪兒?

陳妃終於鬆了口氣,連坐的力氣都沒有,頭軟軟的朝一邊垂,宮人扶著她躺下來。

潮生輕多問:“當年,那藥到底是誰下的?”

陳妃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表情既象是冷笑,又象是要哭出來一樣。

“藥是我自己放進茶裏的,可是陸氏騙了我,她騙我害了自己的孩子……”

陳妃一動不動的躺著,潮生等了一會兒,她再沒有動靜。宮人大著膽子伸手摸了一下,陳妃已經沒有呼吸了。

外麵風更大了,燈籠被吹得搖擺不定,火光忽閃忽閃的。

潮生離開玉鳴宮,裏頭傳來宮女和宦官淒涼的哀哭聲。

一條命就這樣去了。

臉上一涼,一片雪落了下來。

這一天折騰得潮生心力交瘁,好在四皇子帶來了一個消息,讓人多少高興振奮一些。

“今日有禦史彈劾霍候,說他治家不嚴,家中子侄在國孝期間飲酒作樂。”

潮生忙問:“那,怎麽處墨的?”

四皇子端起湯來嚐了一口,半眯起眼來,樣子十分享受。下雪的冬夜裏喝一口熱湯,從裏到外,連全身的毛孔都熨貼了,說不出的舒服。

他有些懶洋洋的說:“你說說,該怎麽處置?”

潮生替他取下頭冠,按揉著頭皮,停下手來想了想:“這我可不懂了,按說不是什麽大罪,可是在這個時候被人揭出來,國孝中飲酒作樂,對先帝不恭,罪名好象也不輕吧?”

四皇子說:“是他們議的,我不過最後點了下頭。霍家奪爵,霍四的功名也削了。”

“啊?”潮生沒想到處置這樣嚴重:“奪爵是不是處置的重了些?”

“不單為這一件事兒,有道是牆倒眾人推。霍家之前惹的漏子就不少了,這些人家,不查的話都好好的,一旦事發那渾身都是小辮子,什麽貪瀆,強奪人產,不少呢。今天也不單處置了他一家,還有另外兩家。”

“那親事就作罷了?”

“反正當初隻是看定了,還沒有過定納采,父皇也沒明發過旨意,自然是作罷了。”

潮生在他身旁坐了下來:“今天嫂子來的時候,十妹妹問了她一句話。我琢磨著,這話有點兒意思。

“什麽話?”

“十妹妹問嫂子能住多久,又問阿羅來京了沒有。”

四皇子果然一點就透:“她他們,之前見過麵?”

“見過的,我們還沒成親的時候,十公主她們去過一回,見過一麵,沒有說過話。還有,後來嫂子回京那次,過年的大宴上阿羅也來了。”

四皇子有點兒納悶:“這也算不得熟悉。”

潮生點頭說:“是啊,所以我一開始也沒往他去想。不過,世上也有一見鍾情的事,未必非得說過話,熟悉了之後才會生情啊。”

四皇子點頭說:“這倒也是。可是十妹妹想過沒有,要是她真的嫁了阿羅,那將來就得遠去昆州了,幾年未必能回來一次。鬆漠這次內鬥也算是平息了,阿羅以後的身份怕是不簡單呢。”

潮尖想了想:“也未必是咱們猜的這樣,興許不是呢。改日我問問她吧,這時候害羞,可是誤了自己一輩子。”

“嗯。”四皇子忽然笑了:“她願意嫁,阿羅那邊還未必願意娶呢,說不定連十妹妹是誰,長什麽樣他都不知道。”

很有可能!

還是想不出標題來。

這章本來想三千字再發的,但是兒子一直折騰。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