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內人說2016年是“中醫年”,郭柏川還真感到了這種“中醫年”
的味道。
隨著國家各項有關中醫的利好政策出台,人們對中醫越來越信任和依賴,圈療傳承推廣中心接診的病人一天天見多,腫瘤疾病患者也多了起來。所謂腫瘤疾病通常就是癌症,而來找民間中醫治病的常常都是癌症晚期患者,大都是經過手術、放化療後又複發,癌細胞擴散病情不可逆轉,醫院已經不再收治的危重病人。郭柏川知道,既然傳承了這個為癌而生的“圈”,就免不了要麵對這些生死線上苦苦掙紮的癌症患者,僅上半年找上門來的就有陳召新、孟雲欣、鳳瓊、張燕等人,從春到夏,前者未愈後者又來,郭柏川便時時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圈療是為癌症患者發明的。”
6月中旬的一天,郭柏川忽然接到翟教授打來的電話。翟教授是渭北市醫院主任醫師,雖是西醫大夫,卻一向熱心中醫。郭氏圈療傳承推廣中心成立時他專程前來造訪,說他許多年前剛成為一名醫師時就聽導師講過郭氏圈療治療癌症的奇特效果,對圈療這個技法頗感好奇。因此,與郭柏川幾次交談之後便成為知己,而這次打電話是向郭柏川求助的。
翟教授說有一名家住渭北市名叫李小南的乳腺癌患者,是他主治的病人,近期出現肝轉移產生嚴重肝硬化腹水,來勢凶猛,幾天內就腹脹如鼓,無法行走,飲食不進,呼吸困難,疼痛難忍,翟教授幾番治療未見好轉,無奈之下向郭柏川求救。
郭柏川說: “那趕緊送秦西大醫院治療啊,醫大、三院都有肝病專家,設備先進條件好……”
“沒用!我經手這個病案十分清楚病人狀況,眼下不適合手術,什麽設備也沒用!我想請你上門救個急,用圈療法試試看。”
郭柏川猶豫的幾秒鍾裏,翟教授急切地說:“患者才三十多歲,作為她的主治醫生,我實在不願看到她就這樣把命丟了!郭兄,我求你了!”
人命關天!郭柏川當即說道:“那我立刻往渭北趕!”
翟教授說:“我找車來接你。”
郭柏川道:“不用,我們司機在,我帶個助手馬上出發。”
翟教授感激地說: “那太好了!病人眼下挺危險,可以說是分秒必爭!這樣的話你一個多小時就能到。我現在給你發個定位圖,在患者家裏等你。”
一個半小時後郭柏川抵達患者所住的小區,翟教授在門口接上他們後即刻向患者家裏奔去。
一進屋就看到沙發上靠著一個全身腫脹肚腹奇大的女子,想必就是患者李小南。郭柏川顧不得患者母親的寒喧,幾步走到李小南麵前,一麵打量一麵暗暗調整呼吸,畢竟已是近六十歲的人了,這一路急趕還真有點喘。隻見李小南虛弱無力地半臥半坐在沙發上,臉色暗黃無光,全身浮腫,挺著圓鼓鼓的肚子,張著嘴大口喘氣,口唇紺紫,神情十分痛苦。
翟教授說:“小南,我請的中醫大夫來了,你給郭大夫講講情況。”
李小南口不能言,隻是搖頭。
郭柏川一邊打量一麵思考著。李小南體內積水十分嚴重,腹水不僅導致膈肌上移影響到呼吸,而且壓迫下肢導致血液回流不暢。近幾年調理治療過幾起肝硬化腹水案,但嚴重到這個程度的還很少見。
急則治其表,可是這麽嚴重的病證怎樣才能解急?郭柏川一邊與翟教授和李小南媽媽交談了解病人的不適與症狀,一邊思考著調理方法。
助手秋桂枝從藥箱取出艾香和相關器具,等候郭柏川下令。比較有臨床經驗的秋桂枝看到病人這個症狀,心裏也暗暗擔憂,這樣的急重病證依靠揉術和香灸能解決問題嗎?
經過幾分鍾的思考,郭柏川對秋桂枝說: “你先給病人做局部揉術,主要是脊椎一條線,調理督脈,提振陽氣,然後施灸。”
李小南臃腫的身軀靠在沙發上,動一下都困難。秋桂枝隻好幫助她側過身子後跪在沙發前開始施揉。這同時,郭柏川對翟教授說:“病人積水如此嚴重,我看隻有先施以重灸‘引水下流’,你說呢?”
翟教授:“郭大夫按你的思路調理,我是沒辦法了才求助於你呀!”
十多分鍾後,施揉完畢的秋桂枝滿臉汗水地點香。郭柏川說:“點兩支香,你我同時施灸。你從神闕穴開始到腹股溝,再順大腿外側,沿足少陽膽經往下香灸,我重點灸雙足,灸透每一根腳趾每一個穴位,尤其是太白、太溪、湧泉等穴,還有膝關節、小腿前後、內側各穴都要灸透,咱們來個‘拓渠排水,分支引流’,或許能達到解表緩急的效果。”
屋裏靜下來了,煙霧升騰,艾香味散發開來。翟教授和小南母親站在一旁心情緊張地看著施灸的過程,隻見郭柏川和秋桂枝凝神舉香,觀察著香火下皮膚顏色的微變,不時變換角度,移動方位。小南平躺在沙發上,微閉雙目似已入睡,呻吟聲也停止了。
中醫調理腹脹、腹水量大的肝硬化腹水患者,主要是以通陽利水、溫腎利水的方法增加排尿,增加水和鈉的排出量,進而健脾利濕、舒肝理氣、軟堅散結。而郭氏梅花香灸循經走穴,可“有形化無形,無形化有形”,使僵硬的肌肉漸漸變軟,解瘀化堵,打通經絡通道,讓身體中多餘的水分一部分隨著熱灸氣化蒸騰,一部分順著打通的經絡通道“順流”到腳底,通過汗液排出體外。
翟教授看著煙霧中兩支香棒緩緩移動,香頭時明時暗,如同有人舉著兩支火把巡遊於堤壩之上,他耳邊回響著郭柏川說的“拓渠排水,分支引流”這句話,心裏琢磨著中醫的奧妙。
香灸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隻見郭柏川退後一步把香棒插進沙罐裏,靠著牆壁微微喘氣。秋桂枝則給患者整理好衣衫,說:“你可以起來試著走動一下。”
小南緩緩睜開眼睛,臉上、手臂上汗水涔涔。她轉動了一下眼睛,說:“我想上廁所。”此言一出,郭柏川和翟教授都是麵露喜色,他們知道,“引水下流”之舉見效了!
肝腹水病人排不出尿是很可怕的事情,水入腹腔,積水愈發嚴重,進一步使人呼吸困難、疼痛難耐。小南香灸完後一身大汗,而且立刻有了排尿的欲望,這是可喜的變化,僅僅兩個小時的調理,就發生這麽大的變化,翟教授心裏暗暗吃驚。
秋桂枝陪著小南從廁所出來後,小南自己走回廳裏。小南媽媽驚喜地喊道:“我女子能走了,我女子能自己走路啦!” 喊著喊著,小南媽媽淚水漣漣地向郭柏川道謝。
秋桂枝給小南下肢貼上膏藥之後,翟教授讓小南坐定,用聽診器聽了聽她的脈搏,觀察了一番後,神色大為輕鬆,對郭柏川說: “郭大夫,小南過了一個難關,謝謝你!”
郭柏川說:“還要看今晚身體變化,我明天再來調理一次。”
次日,郭柏川一大早趕到渭北,翟教授陪著一同到小南家。進門一看小南的狀態,二人心裏頓感輕鬆。坐在沙發上的小南站起身向他們打招呼,臉龐明顯消腫,那鼓脹的肚腹也小了許多,精神狀態明顯好於昨天。小南媽媽一邊倒水一邊說她女兒昨晚能入睡了,疼痛緩解了,今早還吃了早飯。
同樣的按揉和灸療又重演了一遍,已到中午時分了,小南媽媽張羅要做飯招待,郭柏川堅決推辭。翟教授說:“小南病情穩定下來了,不能再讓郭大夫這樣奔跑了,咱們想個合適的辦法進行下一步治療。”
郭柏川點頭:“眼下表急是緩解了,但消炎利水不能停,千萬不能出現反複。下來最好是讓病人到秦西集中調理一段時間,在灸香的基礎上再畫圈一兩個療程,好好地做一陣化瘀排毒,病人年輕抵抗力強,說不定還能徹底治好這個病。”
“那太好了,病人交給你我放心。” 翟教授轉過臉對小南媽媽說,“這是最好的方法,郭大夫他們治療肝腹水也有很多成功的案例,你們準備一下明天到秦西去好好地調理一陣,爭取讓小南康複。”
小南媽媽一疊聲地應道: “好,好,我們明天就去。”郭柏川看秋桂枝已經收拾好所用器具,便準備和翟教授一同離開。正要走出客廳的時刻,小南媽媽突然掩麵抽泣起來。
翟教授安慰道:“小南媽媽你這是幹啥?你女子病情好轉,郭大夫還答應給徹底治療,有啥哭的?”
誰知小南媽媽聽了這話,哭得越發厲害了,突然間撲通一聲跪在郭柏川麵前。
郭柏川大驚: “這是幹什麽?有話好好說,診費給不了就以後再說。”
翟教授驚詫地問:“怎麽,有啥難場?”
那婦人搖頭止住抽泣說道:“我不是人!我對不起郭老大夫,對不起郭家呀!”
郭柏川越發蒙了,郭老大夫顯然是指父親,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怎麽會對不起父親呢?翟教授同樣不明就裏,連連說道:“啥事情你講出來,講清楚就好了。”
小南好像明白什麽了,上前扶著她媽媽問道:“我哥以前為我爸的死告了一個醫生,是不是郭老大夫?郭老大夫是這個郭大夫的父親是吧?”
小南媽媽一邊點頭一邊說: “郭老大夫當年為你爸治病,還來過咱家,咱們卻把人家告了,這是作孽呀,缺德呀!”
翟教授一聽這話裏還有大事,把郭柏川從門口拉回客廳,又把小南媽媽扶起來在沙發上坐下:“來,坐下慢慢說,究竟咋回事?”
小南媽媽捂著臉哭了一陣,才抽咽著說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小南她爸當年得的也是這個病,我們當地叫‘脹死病’,當時也是醫院治不了,我送他去郭氏圈療治療的,當年的郭老大夫給人治病就像今天的郭大夫一樣,實心實意盡心盡力。有一陣子病重動不了,郭老大夫還到我們家來給調理治療,那情景和今天一模一樣。小南她爸好了有一年多,後來又複發了,不久就死了。死了那是命,醫院裏也都說是不治之症,可我兒子那個渾球,受人挑唆要告狀,說一告準贏,要他賠個十萬二十萬的……”
這番話太突然太意外!郭柏川和翟教授麵麵相覷。小南媽媽說到傷心處越發激動,拍打著胸口聲嘶力竭地喊著:“恩將仇報天理不容啊!如今我女兒也得了這個病,這是報應!這是報應啊!沒想到又是郭家人救了我女兒的命!”
郭柏川問道:“你男人是怎麽死的?”
小南媽媽平靜下來之後說起了當年求醫看病的經曆,那是一樁深藏心底的秘事,是一件讓她後悔不已多年不得安寧的心病。
“小南她爸是鬧非典那一年開始出毛病的,是那年春上,突然開始吃飯惡心身子沒力氣,人消瘦肚子卻脹大,後來知道是肝病,就開始找醫求藥,渭北、秦西好幾家醫院都去過,治了好幾年,肚子越來越大,臉越來越黃。後來,是汶川地震那年聽鄰居說起秦西有個郭老大夫畫圈治療癌症,說他就是郭老大夫畫圈治好的。我們去秦西找到了郭老大夫,郭老大夫是真心給她爸醫治啊!白天來家裏治療,晚上住在巷子一個小旅館裏。那時接連看病手頭緊得很,郭老大夫讓我們先交旅館的錢,看病的錢有了再給。我陪在她爸身邊整天看郭大夫治病的過程,郭老大夫那個療法好,不吃藥不打針,病人不受罪,可是郭老大夫吃力呀!年紀那麽大了,還要每天給小南她按揉腫脹的肚子,然後香灸、畫圈,一折騰幾個小時,每次做完這些他都累出一身汗。治療了一個多月,症狀減輕多了。沒想到隔了一年他爸肚子又脹起來了,又去秦西住了一陣找郭大夫醫治,好點兒就回來,犯了又去。那一陣我身體也不好,就讓我兒子陪著他爸再去找老郭大夫,沒想到就這樣惹出事了!我兒子攙著他爸過南關巷時,看到一家醫館門麵又大又氣派,叫唐氏醫館,想著這家條件好些便進了唐氏醫館。在唐氏醫館治了兩天撐不住了,拉回家第二天就去世了。我那混賬兒子說,唐醫生給他講之前的診治有誤,導致死證已無可救,這屬於醫療事故可上告索賠。我兒子起了賊心,要告郭老大夫診病有誤害死了他爸。我不讓他告,但我兒子鐵了心非要告,死勸活勸擋不住,鬧了半年硬讓郭老大夫賠了十萬塊錢……”
這麽一段驚心動魄的往事讓郭柏川和翟教授都很意外。翟教授在郭柏川肩頭按了一把,對小南媽媽說道:“好了,不要再說了,都是過去的事了,郭大夫不會計較的。”
“報應!這是報應啊!恩將仇報要遭報應的啊!” 小南媽媽一遍又一遍地頓足長歎。
郭柏川看著號啕痛哭的小南媽媽久久無言。這件事郭柏川以前知道得並不詳細,但知道這是父親行醫生涯中遇到的一件大事,這次出診竟然在一個病人家裏又聽到這件事,實在太意外了。那年秋天,聽說父親行診出事了,他回家問過,父親沒多講,那一陣子藥廠忙,他出差多。
再後來聽說父親被人告了,賠了十萬塊錢。他一再勸慰父親,父親始終不多說,但他看得來這件事對父親打擊很大,很長時間裏一句話不說。
父親身體一向強健,進入古稀之年還是體格健朗,走起路來腳下生風,被人稱為“千年健”。可就是在這一年裏,父親似乎一下子衰老了,一年多之後便進了終南山……
走出小區,母女倆還跟在後邊哭一路送一路。和翟教授握別時,郭柏川說: “都是過去的事了,翟教授不必介意。下來麻煩你勸說一下她們,明天來秦西調理治療吧。我們中心門前有個酒店很便宜的,她們可以住在那裏,調理上半個月到二十天定有好的效果。”
翟教授一句話也沒說,緊緊握住郭柏川的手。
返回秦西的路上,郭柏川想再見父親麵時要不要把這件事說給他,但父親聽不聽呢?父親可能不會在意的,他的心胸沒地方裝這些事……可以讓父親欣慰的是,柏川帶著中心這個團隊在傳承的路上已經前行五年多了,圈療法為很多慢性病患者解病除症,還救治了一些癌症晚期危重病人。中心還是這幾間房子,團隊還是這麽二十幾個人,但圈療這個療法已經傳播到全國二十多個城市,有近百個加盟店,有越來越多信任圈療的人學會了應用圈療法自醫自療。圈療,有更多的人在傳承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