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此地不宜久留。”冷譽道,“咱們不如先回越州,再等殿下回來?”
聞言,顧寧立刻皺起了眉,嗬斥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要當逃兵?”
“下官是為了郡主您的安危啊!”冷譽高聲道,“您身嬌體弱,不能在沙漠中長久地待下去,殿下率人去前方探敵情,還不知何時歸來,您總不能一直在這綠洲等著!”
“下官已經從那些個匈奴人的口中知曉了綠洲會被風沙吞噬的消息,綠洲可不安全!”冷譽苦口婆心地勸道,“您不如先回越州等候!”
顧寧聽了這話,漂亮的眉眼皺成了一團:“我看你就是不相信我說的話!你是不是也跟外麵那些人一樣,以為殿下死在風沙中了?”
“是不是!”顧寧惡狠狠地瞪著冷譽,“虧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你這麽做,對得起他的信任嗎?”
“我不走!”她咬牙道,“我就要在這待著!我要等他回來!”
冷譽見顧寧執迷不悟,臉色是愈發難看了,偏偏眼前這個難伺候的主兒還是他不能得罪的,且不說裴家於他有恩,單單是顧寧對謝宴這份情意,他都必須要以禮相待。
“郡主……”冷譽還想再繼續勸,餘光便見門外閃過了一道黑影,隨之響起的是門口的守衛大聲的嗬斥。
“什麽人!”
然而那黑影溜得極快,根本不是守衛能夠抓住的。
冷譽見狀,頓時聯想到了雷明。
他暗自攥緊了拳頭,沒想到雷明竟然膽大至此!殿下的屍體還沒找到呢,他便已經派人來窺視郡主了!
思及此處,冷譽腦海中便轉過了許多念頭,他死死地壓住了內心的憤怒,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然而春玉在此刻出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將軍且慢。”
冷譽寒著臉:“讓開!我定要將這宵小揪出來!”
“將軍就不想知道殿下的下落嗎?”
在他身後響起的,是顧寧幽幽的聲音。
聞言,冷譽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床榻上的顧寧一改虛弱的神情,眉眼間盡是冷意:“軍中有人包藏禍心,想必將軍已經發現了吧?”
冷譽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猜測,最後他的視線死死地凝結在了顧寧的身上。
“他竟敢動手加害殿下?”冷譽急切上前,恨不得搖晃顧寧,讓她吐露出謝宴真正的下落。
一定是雷明加害殿下,這才害得殿下不能回來!
見冷譽神情激動,顧寧擺了擺手:“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這自始至終都是殿下引蛇出洞的計劃嗎?”
冷譽“啊?”了一聲,驚疑不定的問道:“郡主這話是何意?”
“雷明包藏禍心,與廢帝餘孽勾結意圖加害殿下。”顧寧輕飄飄地扔下了一句話,“殿下早已有所察覺,奈何雷家在此之前一直都表現得忠心耿耿,甚至甘願助殿下一同誅殺廢帝,若是毫無依據地對雷家下手,難免會讓朝中大臣疑心殿下。”
“不得已,殿下隻能想出了這一招。”
顧寧話音落下,冷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複而吐出,他方才還是沉重的臉色立刻變得意氣風發。
“我就知道!殿下絕不會被這種小人算計!”冷譽嘀咕著,握了握拳,“這一次,我定要將雷明那奸細人贓俱獲!”
顧寧見他激動的模樣,勾唇一笑。
“冷將軍,你這副模樣若是出了這間帳篷,下一刻雷明就會收起狐狸尾巴。”顧寧提醒道,“既然是殿下的計劃,你可一定要維持好臉上的神情,不要被人看出端倪來。”
此話一出,冷譽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喜色,他輕咳一聲,冷著臉悶聲道:“屬下知道了。”
不過,在收斂片刻後,他便盯著顧寧問道:“不知殿下現在在何處?”
“雷家軍共有兩萬人,倒也不足為慮,但問題是……咱們那五萬裴家軍若是聽我號令,殿下隻怕是會疑心郡主您。”
之前他想動用裴家軍,是為了保護顧寧找出謝宴遇害的真相,被人議論都是身外事。
但他深知帝王對兵權的看重,謝宴是板上釘釘的楚國國君,若是他猜忌上了自己,甚至猜忌上了裴家……
“不必擔心。”顧寧擺了擺手,“我自有辦法。”
“再說了,兩萬雷家軍中,可不是人人都聽他雷明的話!”顧寧冷笑了一聲,“若是有選擇,沒人會願意做反賊!”
冷譽欽佩地看了眼顧寧:“郡主果真有大長公主的風範!”
“我與外祖母相比可差遠了。”顧寧擺了擺手,可不敢接受這樣的誇獎,“雷明此人雖說自負,但也不是沒腦子的,他定會多番打聽,你可要偽裝好了,計劃若是因你失敗……”
“你就找個沙丘將自己埋了吧。”顧寧冷冷地扔下了這句話。
冷譽立刻站直了:“下官不敢!”
“表現得好一些。”顧寧叮囑道,“可不要被人看出破綻了。”
冷譽立刻點頭,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神情全都收斂了起來,以十分沉重的心情走出了營帳,一張臉上除了憤怒就是驚惶。
躲在暗處的鐵一將冷譽麵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自認為一切盡在掌握。
而在這時,冷譽身後的營帳內恰到好處的傳來了春玉的哭聲。
“快去將太醫請來!郡主又暈過去了!”
鐵一心神大定,興高采烈地去向雷明交差了。
夜深人靜時分,營地內鴉雀無聲,隻有士兵們巡邏的腳步聲。
這時,在陰影處,一道黑影悄然滑過。
卻又被一隻手攔住。
“什麽人!”春玉眼神銳利。
來人全身上下,除了眼睛鼻子外,都籠罩在黑色下,而這一雙眼睛,足以讓春玉認出此人的身份。
“你怎麽來了?”春玉皺著眉。
嶽榮想要摘下麵罩的手遲疑了一瞬:“你認得出我?”
春玉不曾回答,但她臉上的嫌棄之色已經足以證明一切。
嶽榮深深地歎了口氣,他的偽裝究竟是哪裏出了錯?
但還沒等他開口,春玉已經飛快地說了起來:“郡主已經猜到殿下的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