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炎臉上陰沉,不太明白溫棠是從何而來的結論,遂問道:“從何得來的結論?”

沈嬌嬌道:“小少爺平常不出門當然不知道,我們平常下田用的多半都是鐮刀,可隔壁村的民風和我們有些不同,他們能很巧妙的利用砍刀。”

“那遍地都是用砍刀的,要找到也很麻煩吧?”

沈嬌嬌豎起一根手指,詭異地笑了笑:“噓,她們說完話該睡覺了。”

溫炎在心裏罵了一聲娘,幹仵作的怎麽都跟街頭招搖撞騙的一個德行,這麽喜歡賣關子。

平日裏平安縣能出的大事都是偷雞摸狗,貓狗走丟,偶爾發生命案也都不至於這麽殘忍。

挑這些花季年華的小姑娘動手,一下子滿城風雨,村南村北的少女都恨不得在家裏再多加幾道門,時時都不願意出門。

“聽說了嗎聽說了嘛,那凶手是專門挑漂亮的小姑娘動手,而且還不給她們善終。”

“簡直是禽售不如,這麽小的姑娘也能下得了手。”

“這人下輩子就合該當禽售!”

“……”

別說下輩子了,這輩子抓不到這凶手,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遇害,人心惶惶,有女兒家的父母都不願意讓自己女兒出門了,平安縣滿城壓抑。

或許是這件事情太過於轟動,就連京都都聽到了一些風聲,畢竟這件事情實在過於聳人聽聞,死了六個少女,是比較轟動的大案了。

聽聞陛下怒不可遏,下了幾道聖旨讓溫棠務必要迅速告破,不能讓凶手繼續害人。聽到這個消息平安縣的人心才稍定,至少陛下夠重視,沒有讓他們自身自滅。

而京都知道陛下不在皇宮的人卻覺得荒誕,平安縣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他們都不知道陛下去哪裏了,平安縣還能自我捏造一個聖旨?

若不是陛下不在,他們就該去告這平安縣偽造聖旨了。有些知道平安縣盤著條什麽龍的,就不聲不響地瞧人笑話,反正現在早朝已經夠亂了,再亂一些也無妨。

溫棠麵無表情地對著溫炎說道:“陛下還真是有心,人在這,大老遠的還非要下三道聖旨來讓臣破案。”

溫炎也學著他的表情,撥弄了一下茶杯上浮沫:“朕就是激勵激勵你,讓你盡快破案。”

溫棠倒是被這件事攪和的沒有時間再問他想什麽時候回去了,一張一張地看沈嬌嬌的手記,麵色凝重地道:

“這件事情麻煩。到如今也隻知道他的武器是砍刀,其他的一概不知,但隔壁村這麽大,這麽多戶有女兒家的,總不能一個一個的防。”

溫炎輕飲了一口茶,道:“對啊,而且也沒有人限製他的步伐,他又不止可以在隔壁村行凶,他在暗你在明,你防不住他動手,他卻能看到你的動向。”

溫棠吐出了一口氣:“陛下你少說話吧。”

“真話就是比較難聽。”溫炎道,“快點查出真相吧。”

溫棠苦笑。道:“說的簡單輕巧,凶手若也能被你一句話嚇出來臣也就不怕了。”

溫炎站起來,語重心長地拍著他地肩膀,湊在他耳邊說道:“這也能說明,其實坐到這個位置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不是嗎?

該幹嘛還得幹嘛,不歸我管就是不歸我管,多少人用虛情假意換取我的真心。我不是神仙。看不透一切。”

溫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溫炎若無其事地別開了目光。

不說這兄弟之間如何說長論短,沈嬌嬌這邊因為這事可謂是茶飯不思,連做夢都夢到凶手拿著一把大砍刀去殺沈妍妍。

好幾夜都醒來都處於一種心有餘悸地狀態,還得去確定沈妍妍無恙才能入眠。

現在的手段畢竟不能和現代比,若是在現代這人就會留下很多線索,連那地上的足跡都會是一大證據,可在這裏就算有指紋足跡都沒有用,因為提取不了。

也沒有物證科之類的東西,想要單從這幾具屍體上找一些致死原因簡單,可是能動手的人實在太多了,又沒有目擊證人,又沒有監控,什麽都找不到。

現在京都裏麵的風言風語都開始謠傳是鬼魂作祟了,沒錯,就連這種壓根不存在的東西都可能是凶手。

沈嬌嬌又去放著屍體的房間看了那幾具屍體一次,可還是那個樣子,無論看多少次他們的傷口都是一樣的,寬而大,從上往下,是一個很高大、且力氣很大的漢子。

沈嬌嬌在手劄上漫無目的地用炭筆寫著,以其從這反複雜亂的線索之中抽絲剝繭,她一邊念著,一麵寫著:

“男人,高大魁梧,就能排除在一米七一下的男人,男孩、老人,女人……”

她想了想,覺得不能完全排除女人,畢竟雖然是少之又少的存在,但有些女人天賦異稟,就是天賦神力,亦有一米七以上的身高呢?

於是就在女人後麵打了個括弧,仔細寫了下去,翻開隔壁村的戶籍冊,不到一個時辰就查出了五十戶符合作案手法的男人。

她捂著臉長長歎氣,覺得用這種排除法簡直是窮途末路了。

她用力地撓頭,將方才的手劄都團成一團仍了,返回去看了幾具屍體,喃喃自語起來:“就真的是毫無目標的殺人嗎?你們除了年紀小,還有什麽其他的共同點嗎……”

她這句話音剛落,門陡然晃動了一下,沈嬌嬌警惕地抬頭看去,卻見沈暮暮略有遲疑地看著他:“姐,別看了,該回去睡覺了。”

沈嬌嬌搖了搖頭,道:“我……睡不著,總害怕下一刻又會蹦出一具屍體。對了,妍妍怎麽樣了,你快回去守在她床邊,我今天不想這麽早睡,你先回去。”

“姐!你再這樣下去不行。總不能凶手沒出來,你先把自己身體給折騰壞了。妍妍現在好多了,今個正午還吃了一小碗的菜和飯呢,你不用管擔心她。”

沈暮暮看不下去了,拉著沈嬌嬌往外麵走。她掙脫出弟弟的桎梏:“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

沈暮暮無奈了,知道勸不下她,又擔心妍妍那邊會有什麽事,隻好先回去了。

而沈嬌嬌在停屍別院裏靜靜的坐了半宿,腦子一直在想著那幾具屍體,排除著村裏那麽多人口,到底誰才是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