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風帶著無嫿入宮後,先待她去了自己廂中。他笑著詢問無嫿的身世,不敢問的過於直接,生怕戳到她的痛處。
隻得從方才抓她的那些人下口。
“方才那群人為何要抓你?”
隻見無嫿徐徐從衣袂中取出一塊帕子,掩在眼角輕輕擦著。
“唉……說來話長。小女子本是商賈之家,可爹爹不知為何突然沾上了賭,還有了癮。將錢財悉數敗光。非但如此,還時常酗酒將娘親打傷,這生意也一日不如一日 。最後 賭癮發作,便狠心將我賣入青樓。方才那群人便是來抓我回去的。至於我娘……我娘她勸不動爹爹,便……自縊了。”
無嫿故作悲痛的哭著,徐清風連忙起身為她倒了一杯茶。
“日後,你便跟在我身邊做個小藥童吧。”
無嫿點了點頭,跪下謝恩。瞧見她如此柔弱,徐清風自心中憐憫她。便吩咐他昔日的貼身婢女芍藥帶著無嫿下去了,還刻意吩咐芍藥日後要好生照顧無嫿。
芍藥一口答允,在徐清風麵前說盡了好話。徐清風將方才買來的草藥遞給芍藥,命她帶無嫿一起下去煎。
芍藥笑著接過,還有意無意的碰了一下徐清風的手。看的無嫿滿肚子的氣。
一出廂,無嫿還沒翻臉,芍藥便先翻臉了。她冷哼一聲,故作儀態瞥了一眼身側的無嫿。“別仗著你有幾分姿色,就妄想能接近神醫大人。”
無嫿眸子一沉,眼前的這個奴婢可不簡單。人前文弱乖巧,這人後卻是囂張跋扈。
“芍藥姐姐又有幾分姿色呢?瞧你這手,粗糙的很,還有這臉蛋,蠟黃的快追上老婆婆了。就你這樣的,如何入神醫大人的眼?不過是你癡心妄想罷了。如今我入宮了,你也該靠邊挪挪了。”
無嫿冷笑一聲,一把從芍藥手中取過藥材,自顧自的離開了。
芍藥摸著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氣的原地直跺腳。
“你算什麽東西!竟敢這麽和我說話,看我日後如何刁難你!”芍藥仇惡的目光落在無嫿身上,氣打一處來,原地小聲嘀咕著。
無嫿壓根沒把芍藥當回事,就這麽一個小嘍囉,還想勾引徐清風?真是癡心妄想!
流雲殿口。
蕭璃麵色不好,她緊緊地握著手中的膳盒,半天沒有遞給厲千柒。厲千柒從她手中搶過膳盒,“魔君大人半日沒有用膳了,我得給他送膳去。”
“魔後大人,這不好吧……不然我還是下去換一盒吧……”蕭璃很是為難的模樣。
厲千柒攬住蕭璃的肩膀,輕輕的拍了拍。“沒事的,別怕,出事了我頂著!你趕緊下去吧。”厲千柒奪過膳盒後,就推著蕭璃往外走。
蕭璃無奈,長歎一氣,隻好走了。
厲千柒手中提著膳盒,目光落下了殿前跪著的息禮與皖西身上。皖西額上直冒汗,那身子顫顫巍巍的,好似隨時要暈倒一樣。
息禮緊緊地握住了皖西的手,壓著聲音道:“為難你了。”
皖西搖了搖頭,“不為難,隻要同你一起,什麽苦我都願意吃。”
一側的厲千柒看著好生感動,她放下手中的膳盒,走到二人跟前。“行了行了,別在這裏你儂我儂了。一會都曬脫水了,息禮你趕緊將皖西扶回我殿中。魔君大人這,我來替你們說情。”
息禮看著厲千柒一眼,沉下了頭。作為臣子,他沒能保護好厲千柒,如今還要厲千柒為他求情,他哪扯的下臉皮?
“不必勞煩魔後大人了。”息禮悶聲說著,話音剛落,身側的皖西暈厥在了息禮懷中。
“你看!還不快背她走?今個兒你們就算在這跪死,魔君大人也無動於衷,倒不如讓我試試。”
息禮抬頭看了厲千柒一眼,他從未覺得厲千柒這般靠譜過。他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便匆匆的背著皖西走了。
厲千柒這才提起膳盒,走入流雲殿。
流雲殿內隻有墨三分一人,墨三分正在殿內看奏折。瞧他眉頭緊鎖,很是心煩的樣子。
“魔君大人魔君大人,我來了!”厲千柒很是興奮的跑過去,抱著了墨三分。墨三分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
很是困惑的反問道:“今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厲千柒猛的搖頭,雙手環住了墨三分。“魔君大人,聽奴才說,你自回宮後一直未曾用膳。我便親手做了些菜,給你送來了。”
墨三分挑眉,不可置信的看著厲千柒。“你今日到底是怎麽了?有事相求?”
厲千柒殷勤的打開膳盒,隨後猛的點了點頭。
墨三分看著膳盒中的佳肴,遲遲不敢動筷。他冷言道:“若是息禮一事便罷了。”
厲千柒麵色突然一僵,她是在臉上寫了“為息禮求情”幾個大字嗎?這麽容易就被墨三分看出來了?
“魔君大人,就答應我這一次嘛!你看息禮隨了你這麽久,好不容易碰到了這麽喜歡的姑娘。魔君大人慈悲心腸,一定會成全他的對不對?”
厲千柒對著墨三分撒著嬌,墨三分笑著看著她,還伸手為她理了理碎發。正當厲千柒以為他要答應時,墨三分突然沉下臉,冷言道:“不對,你說錯了,本君最是狠心了。”
厲千柒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最後隻得咬著牙,憤怒的看著墨三分,大吼道:“墨三分,你是不是存心和我過不去?”
墨三分沒做理會。
若是尋常事情,厲千柒隨便撒個嬌,他便答應了。可報仇一事,他馬虎不得。這是他壓在心裏,數萬年的仇恨。
本以為厲千柒會生氣離開,沒想到,她突然冷靜下來,垂眸看著手。
“墨三分,我知道我時常無理取鬧,總讓你生氣。”這突如其來的檢討,讓墨三分很是不適應。
“本君不生氣。”墨三分伸手握住了厲千柒的手。
“上次我被宿岐所傷,你守在我的榻邊,我一睜眼看見的就是你。我很是感動,心中無比安心。許多年了,我許多年沒體驗過這種感受了。墨三分,我好像有一點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