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被拖走後,蕭璃親自監督著奴才將其杖斃。芍藥死前,嘴角微微上揚著。她總算不用繼續拖累徐清風了……

息禮廂中。

屋外下起了雨,天漸漸寒了起來。這雨滴在瓦簷上,順著瓦縫落下,一滴滴串成雨珠滾下你,聽著很是吵,卻叫人心格外的靜。

息禮伸手,捧著順著瓦片上落下的雨水。息禮的目光始終落在捧著一灘雨水的手掌上,他看的出神。

皖西徐徐從廂內走出,到了他身邊他才發現。“皖西姑娘,外頭冷,你這腿剛好,我還是扶著你回去歇息吧。”

息禮將手中的水撒了,將濕噠噠的手往身上擦。擦幹了才伸手扶上皖西的手,皖西皺眉看著他,那眼神,分外炙熱。

皖西一動不動,沒有折返回屋的意思。

息禮見皖西僵著身子,抬頭與她對視,笑問:“怎麽了?”

皖西帶著嗔怪的語氣回應他:“皖西姑娘,當真是叫的陌生。”

皖西看著不是很開心,息禮緋紅了臉,伸手撓了撓腦袋。“皖西……等……等我們成親了,我再改口喚你夫人。”

瞧著青澀的息禮,皖西噗呲一聲笑出了聲。她在青樓數年中,何曾見過如息禮這般青澀的男子。這息禮啊,確實是勾起了她許多的回憶。

她不顧皖西的身世,不顧一切,要與她廝守。甚至為了她要離開墨三分,這讓她何其感動?

息禮為他做到了這個份上,她理應離開主人,與她廝守。可她答允主人的事,還未曾做到。她怎能這般隨意離去,撒手什麽也不管,隻要自己快活?

這是皖西對主人的承諾,她都如此難以抉擇。

更莫提,息禮對魔君的承諾,以及息禮對魔族的衷心。

“好,我不為難你了。”皖西笑著說。

息禮牽著她,想要帶她回廂。可皖西腳下仍是沒有動靜,她一臉鄭重的看著息禮。息禮抬起眸子與他兩眼相望。

她眼底的堅定,讓息禮渾身不自在。

不知道皖西想要幹什麽?又或是想要說什麽?他不知道,不想知道同時也不敢知道。

“息禮,你身肩家國大義,怎能為了我一介青樓女子,背負魔族。即便不日你與我離開魔族,你心中會有不舍,更會後悔。你在我眼中,是頂天立地的男子,如今魔族危急,你決不能就這麽與我一同走了。”

皖西看著他,一字一頓到。

這其間的道理,息禮自然知曉。

但是……他確實割舍不下皖西。皖西已經受了夠多苦了,他隻想與皖西去過尋常百姓的日子,無憂無慮,每日隻有柴米油鹽醬醋茶。

“皖西,我不在乎什麽家國大義。此刻,我隻想與你廝守。這家國大義,誰來都行,但我隻想與你廝守,陪你白頭。”

息禮發了瘋似的握住了皖西的手,不停地搓著。息禮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是害怕了。

“啪!”皖西甩開了息禮的手,在他的臉上,狠狠地落下了一個巴掌。

“息禮!若是你連魔族都守不住,何以護我?你又讓這魔族中的黎民百姓如何是好?多少無辜生命,皆是血流成河,便是你想看見的?”

皖西的質問,讓息禮的心顫了又顫。

“我自然想護魔族子民!可我息禮隻有一條命,若是我死了,你當如何?你才尋到依靠,難道你要我將你丟在這搖晃的人世間嗎?”

息禮吼著,字裏行間早已無了昔日的耐心。他並非不想報效魔族,而是半月後那場九死一生的大戰,他賭不起。

“若是你就這般隨我走了,我才會看不起你!息禮,別讓我看不起你!”皖西咬著下唇,很是憤怒的看了息禮一眼後,怒氣衝衝的走了。

雨下的很大,很是雜亂。息禮並未追去,他心緒雜亂的留在原地。在皖西離去的那一刻,息禮心中好似有千萬隻螻蟻在撕咬著他一般,疼痛難忍。

皖西不知道,做魔君大人的親衛,此生不許成親。這樣才沒有軟肋,不會被人抓到把柄,遭人利用從而對魔君不利。

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婚事,如今卻要這般拱手還了,他心中自是不舍。

皖西急匆匆的走了,她心中很是愧疚。

她明明是自己撇不下主人,卻將這一切,全部推到息禮的身上。她在嗬斥他,在責怪他 ,可明明是她一己私欲,是她不願為息禮放下這世間的瑣事。

皖西就這麽漫無目的的走著,也不知怎麽的,就晃到了昭和殿。

還正巧撞見執事回來的蕭璃,蕭璃笑著喚了一句“皖西姑娘,你怎麽來了?可是找魔後大人有事?”

皖西點了點頭,“不……不是……我隨便逛逛。”

皖西話剛起身要走,便迎麵遇見了容無嫿。皖西很是震驚的瞪大的眸子,她剛要說什麽,便被容無嫿搶先了一步。

“皖西姑娘,你也在魔宮之中?”容無嫿笑著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與她敘舊。

蕭璃見自己是個局外人,便識趣的入了昭和殿,昭和殿口就隻剩下了蕭璃與容無嫿。容無嫿警惕的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放心下來。

“你怎麽在魔宮之中?我還派丫鬟去鳳醉樓尋過你。”容無嫿帶著質問的口氣追問著。

皖西低下了頭,怯怯道:“主人,魔君大人的親衛息禮為我贖身了,所以我才跟著他來魔宮,這才與主人失聯。主人放心,我會盡快離開魔宮,繼續為你尋他。”

本以為容無嫿會怪罪於她,令她立刻出宮,萬萬沒想到,她隻是長歎一氣。

“不必了,我已尋到他了。與我昔日猜的一樣,隻不過他變了,變得讓我陌生,讓我不認識了!皖西,我且問你,你可是真心喜歡他?”

容無嫿垂眸看著皖西,皖西這一生極苦,若是可以找到一個托付終身的良配,她自然是為之開心的。

“我……”皖西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敢回答。若非她辦事不力,又怎會讓容無嫿親自入魔宮尋人?還在這做個小丫鬟?

皖西哪有臉說,自己在這兒與其他男子私定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