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三分抱著厲千柒言了許多,哭了許久。厲千柒的手,早已無力的垂下去了,她的眸子再也睜不開了。臨死前,她嘴角含著一抹淺淺的笑。
厲千柒這個小慫龜,最怕疼了,卻在最痛的時候含笑離開。
墨三分抱著厲千柒離開天牢,外頭堵滿了天兵天將。墨三分滿含怒氣的抬頭望著眼前阻礙他的人,周身被一團黑氣繚繞,凶惡的眼神,似要將他們捏碎。
墨三分正準備驅趕眾人時,宿遷飛到了他的身邊,帶著他離開了這九重天宮。
三人回了南海,墨三分抱著厲千柒回府時,如玉已在門口等候許久了。卻見墨三分橫抱著厲千柒,厲千柒嘴角全是血跡。
“這……這是怎麽回事?”如玉的指尖一顫,很是震驚的看著墨三分懷中的人兒。
“她的廂房在何處?”墨三分沒有與如玉解釋,如今的他,已不願與別人多說一字。
“跟我來。”如玉匆匆在前頭跑著,為墨三分領著路。墨三分抱著厲千柒回廂,宿遷示意如玉先退下,墨三分需要好好靜靜。
如玉走後,墨三分一個勁的給榻上的厲千柒渡靈氣。可厲千柒已經死了,就算墨三分將畢生的修為渡給厲千柒也無濟於事。
“墨三分,你冷靜點。”宿遷握住了墨三分的肩膀,希望他不要再做這些無畏的事情了。
“冷靜點?你叫我如何冷靜?”墨三分的語氣中夾雜著不耐煩,宿遷抽回手,他沉默了好一會。
“其實,厲千柒也並非完全救不活。”
宿遷的話,猶如救命稻草,讓原本心如死灰的墨三分死心複燃。
“妖帝有何法子?”
墨三分一雙鷹眸褪去了往日的戾氣,瞬間溫若一灘水,緊緊地看著宿遷。宿遷麵上略顯為難,卻還是將唯一的法子說了出來。
“厲千柒雖死,但她是玄武轉世,其肉身不滅。若想救活她,隻需將她的遊魂召回。但……此行凶險,若是不慎,連你也回不來了……”
宿遷不該將這法子說出來,但看墨三分這樣子,若是宿遷將招魂一事埋在心裏,墨三分此生都將生不如死。
“不論凶險,隻要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便會去救她。”墨三分顧慮不了太多,此刻他隻想要厲千柒活著。
“魔君大人三思,厲千柒固然重要,若是你今日為了她,撒下整個魔族,魔族隻怕要遭天族打壓。若是她還活著,定然不會讓你行如此凶險之事。”
宿遷勸說著,他與厲千柒固然是“同脈生”卻做不到同脈死。如今厲千柒瞧見墨三分如此固執的要去救厲千柒,心中顫了又顫。
“若是她還活著,本君絕不會再任她走了。還請妖帝將法子告訴我,不論生死,本君都願一試。”
宿遷見他如此固執,便與墨三分同這天賭上一把。
“魔君可曾聽聞過冥界?”
“冥界?”墨三分很是震驚的看著宿遷,這冥界他略有耳聞,但從未見過,也未曾有世人活著從冥界回來。
宿遷耐心的與他說著冥界異談。
這冥界外人不尋,即便是這天族的天帝,也難尋其蹤。這冥界中,有遊魂遊**。凡是死去之人的遊魂,都會自行前往冥界。
但遊魂終入輪回,若是七日還不能將遊魂帶出,那遊魂便會轉世投胎,重入輪回。當然,若是生前作惡過多,那遊魂過不了冥界血池,便隻能在外做個孤魂,受烈日灼燒之苦。
待受罰期滿,方可重入輪回。但肉,體凡身,若想入冥界。必須以血為祭,打開通往冥界的血池,穿過血池入冥界將厲千柒的魂魄帶回。
隻是這冥界並非這麽好進的,縱使修為再高,也抗不住在冥界血池走一遭。
這生死輪回自有天數,若想改命,必然要付出千萬倍的疼痛,還有有異於常人的意誌與決心。再者這冥王玄淵並非好惹的主,生性殘暴,即便是天帝真入了冥界,親自去要人,也要不回來。
又言,冥界血池的水滾燙異常,可灼其體膚,若是未淌過去,便要生生世世做冥界的遊魂,白日受烈焰灼燒之苦,夜晚受淒鬼繞耳之苦。
這份疼痛,又豈我常人能忍?
“隻要有一絲希望,本君便會一試。隻是不知這冥界血池在何處?”墨三分聽宿遷說了許多,卻不改去冥界救厲千柒的決心。
宿遷見此,自然也不好阻攔。
“這冥界血池,也是我意外發現的。就在妖族最邊界,最為冰寒之處。”
最為冰寒之處,卻養著最為炙熱的血河,這玄淵還真是好手段。
墨三分笑著起身,他用靈力寫下一封信,衣袂一揮,這信便送去了大明魔宮。
墨三分伸手替厲千柒理好袍子,好似她還沒死一般,貼心的為她蓋好被褥,生怕她著涼了。“替我照顧好她。”
墨三分掃了一眼身後的宿遷,宿遷點了點頭。宿遷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遞給了墨三分。“拿著這個,便無人敢攔著你。墨三分,我等你回來。”
隨後,墨三分化作一縷黑煙,朝妖族最極寒之地飛去。
冥界。
厲千柒走過血池,麵前有一座橋,這橋下還有一位舀湯的老婆婆。老婆婆一頭白發,眸子已然看不太清,遞湯藥的手還有些顫抖。
“這應該就是孟婆了吧,怎麽和食堂打菜的大媽一樣?這手抖的……”厲千柒嘖嘖感歎一句。
眼看就排到她了,厲千柒還幫老婆婆握緊了手中的勺子。“誒,慢點慢點,多盛點,我第一次喝孟婆湯。”
厲千柒一臉期待,孟婆觸碰到厲千柒時,腦海中全是厲千柒的過往。嚇的她猛的丟下舀湯的勺子,對著厲千柒跪了下來。
“孟婆恭迎玄武大人!”
“眾將恭迎玄武大人!”
不僅僅是孟婆,連著她周圍的冥界小兵都一同跪了下來。
厲千柒一臉惋惜的看著灑落的那碗湯,“我的湯啊!好不容易死這麽一遭,怎麽能連孟婆湯都喝不到?”
厲千柒惋惜後,才緩緩回神。嘴裏念叨著方才孟婆與眾人說的話,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玄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