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這……”長陵拿起案前的木雕,甚是不解的想要詢問夜雲翳。一個轉頭間,夜雲翳早已從殿中離去。

長陵看著手中這個極為精致的木雕,一眼便瞧出來這木雕像刻的乃是雪旖上神,方才太子殿下手中握著的那個碎成兩半的木雕像,那上麵刻的便是太子殿下吧。

“真是可惜了,多精致的木雕像,怎麽就碎了呢?”

長陵小聲嘀咕著,正巧撞上了練劍回來的慕雪旖。長陵一見慕雪旖,便將木雕像送於她身側。

“上神,太子送你的這木雕像何其精致,屬實有心。還是太子殿下親自鐫刻的呢,你瞧瞧,多栩栩如生啊……”

長陵笑言,慕雪旖卻冷著臉,瞥了一眼木雕像後,越過長陵離開了。“丟了吧,本神不需要。”

長陵原本笑著的臉突然僵下,她這才知道自己方才觸了慕雪旖黴頭。難怪方才太子殿下離開時,麵色陰沉。原是與雪旖上神鬧了別扭。

方才太子殿下手中碎成兩半的木雕像隻怕是與雪旖上神脫不了幹係。

昔日,慕雪旖與夜雲翳從未吵架,更是連爭吵都未曾有多。如今慕雪旖死而複生,心思變得敏感細膩,與太子殿下產生了嫌隙,這是長陵最不願看見的。

長陵未曾將木雕像丟了,而是小心翼翼的替慕雪旖收好。這太子殿下的心思可不能白費了,現在若是丟了,慕雪旖日後必然後悔。

長陵見慕雪旖如此決絕,深知若是自己去勸,也是拿腦袋撞石頭,倒不如去太子殿下那邊疏通疏通。

長陵瞧瞧的溜出大殿,去了夜雲翳的寢宮。隻見夜雲翳坐在案前,手中握著小刻刀在那重新雕刻自己的雕像。這雕像,本是慕雪旖一個,他一個,如今毀損了一個,自是不吉利。

他自當補上。

長陵徐徐走去,在案前替夜雲翳拂去殘餘的木屑。夜雲翳抬頭一看,見啥長陵,心中有幾分失落。他徐徐低了眸子,未曾言語。

“太子殿下,您與雪旖上神可是鬧了別扭?”

夜雲翳愣了愣,“確實發生了一些誤會。那日我在翻閱古籍,想尋找雪旖重生之由,雪旖卻誤以為我心中難以將厲千柒割舍,想要將厲千柒複活……”

夜雲翳歎了口氣,言辭中盡是無奈。

“原是如此。”長陵長歎一氣,這一切如今便說的明白了。

“此言何意?”夜雲翳愣了一下,一臉不解的看著長陵。

長陵長歎一氣,耐心的與夜雲翳解釋。“上神自重回天宮後,心思便都愈發細膩,偶爾還會喜怒無常,發些小脾氣。其實,上神並非是故意的。而是她死的這些日子裏,無一人陪她,過於害怕,這才變的焦躁不安。

上神時而患得患失,尤是對太子殿下,更是上心的緊。但上神嘴硬,又愛逞強,有些事情哪會在太子殿下麵前說出來。這不又悶了一肚子的氣,將自己憋壞了。”

長陵一言,夜雲翳卻覺有理。正因如此,他才會跟慕雪旖雕刻木雕像,為她準備驚喜,更想與她解釋。

可這話還沒說兩句,便遭拒絕,還將他刻了三日的木雕像給砸了……

夜雲翳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本宮知道,本宮斷然不會與她置氣。還請長陵為本君留意著她的喜好與情緒,若是見她心情不佳,即刻告訴本宮。若是她想要什麽,也隻管告訴本宮,本宮自當親自送來。”

夜雲翳一番話,讓長陵紅了眼眶。

“殿下待上神之心,長陵瞧在眼中,長陵定會幫襯殿下,為殿下與上神渡過難關。”

長陵此生唯一夙願,便是能親眼瞧見慕雪旖與夜雲翳成婚。

南海龜族。

昨日喝的爛醉,皖西迷迷糊糊的回了厲府。身側好似還有人攙扶著,她還迷糊的摟住了那人的脖頸,與他一同上了榻。

皖西醒來時,隻覺得頭痛欲裂,她甚是疲憊的撐起身子。皖西慵懶的打了個哈欠,她下意識的摸了摸床榻,誰料竟摸了一寸溫暖。

她猛的瞪大了眸子,甚是驚訝的回身,竟見息禮在他榻側。她眸子一沉,連忙拿手捂住了臉。

皖西在風月之所數千年,哪是幾杯酒下肚,便能喝的如此失態。隻怕昨日那酒,確實有些問題……竟叫她都喝醉了!

皖西無尋常女子般驚訝,她甚是冷靜的下榻穿靴。皖西沒有叫醒息禮,而是獨自去鏡前梳妝。她額上的那個字,異常的顯眼。

昔日之事,一幕幕的在她腦海中翻滾。她觸了觸額頭 輕輕地歎了口氣。這個字,好似一把刺入心底的刀,刺就去久了,便再也拔不出來了。

它在時刻警醒這皖西。

皖西又想起,昔日一時頭昏鬧熱,為了與息禮廝守,竟在流雲殿外與息禮跪了一日,將膝蓋都給跪出來傷。

皖西並不覺得苦,也不覺得委屈。

她想起昔日之事,是驚歎昔日的自己,竟為了男子,有如此勇氣,直麵過往。

皖西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不慎傷懷。昔日的那份勇氣,已被時間碾碎了。那日,她不願辜負無嫿多年的栽培,也有心報恩。

辜負了息禮,已與他形同陌路。

如今,卻一朝上了息禮的榻,重與他站在身側。此時,無了墨三分的阻擾,無嫿也無須她報恩,還了她自由身。

可笑的是,她竟失了那份直麵過往的勇氣。

這一切,便也隻有用“造化弄人”四字形容了。

皖西想的出神時,榻上的息禮醒了過來。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身側,發現並無皖西。嚇的他連忙從榻上跳下,瞧見皖西正坐在案前,他這才鬆了口氣。

好在……好在皖西沒有如昔日那般

突然消失,再無了蹤跡。

息禮走到皖西身後,看著銅鏡中甚是憔悴的皖西。輕輕地將手,放在了皖西的肩膀上。皖西這才回神,她嚇的顫了顫身子。她還是不習慣有人碰她。

“息禮大人,別來無恙啊。”

皖西笑著說,她言辭中盡是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