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柒此言,令眾臣連著墨三分都懵了,不知何意,這話唯有厲千柒與左相能懂。
“縱然如今妖魔二族合作,但魔族之後,應是魔族中人。魔後身份暫且不論,可魔宮中成日養著一隻妖族之狼是何意?”
左相不畏厲千柒,反倒是作揖反問。
“那小肉球已是魔君與本後的義子,左相卻趁我與魔君不在,將其重傷。如今還敢在這大殿之上,談論小肉球的身份?”
厲千柒甚是生氣,她盯著左相流著鮮血的傷口。血滴答滴答的順著手腕流下,在地上落下幾滴紅暈。
墨三分大致是聽明白了些,他皺著眉頭,徐徐下殿。移步到了左相身前,帶著質問的口氣,怒視著左相。
“你將小肉球打傷了?”
周遭無比安靜,隻聽得見厲千柒滿含怒氣與委屈的沉重呼吸聲。連著方才議論不止的大臣,都止住了嘴,為左相捏了一把冷汗。
“是臣所為,魔君大可將臣殺了,但臣所言皆是為了魔族百姓,絕無悖逆之心。”左相並無隱瞞之意,也確無不臣之心。
這魔族上下,誰人不知左相一腔忠心。
今日墨三分若是真一怒之下,將左相殺了,隻怕魔族子民會對他失了心,更會覺得這厲千柒便是一個禍亂朝綱的妖女。
墨三分飽含怒氣的抬手,似要將左相殺死。厲千柒一把握住了墨三分的手,“魔君無須重則,方才我已為小肉球討回公道了。這傷,是昔日左相傷小肉球的,今日,本後還於你。
一是警告左相尊卑有別,你為臣,魔君為主。縱然小肉球是妖族中人,如今已為魔君義子,已有半個魔族血統,你傷他置魔君大人顏麵於何地?
二是警告左相莫要將赤忱之心用錯了地方,縱然你是魔族上下認可的忠誠。但你一腔忠心,乃是對魔君,而非百姓。
你是臣子,是魔族臣子,更是魔君的臣子。莫要口口聲聲言為魔族著想便事事以此壓魔君一頭,若左相這般厲害,這魔族的魔君讓你做可好?”
厲千柒一番言語何其犀利,將左相嗬退數步。
如今,他倒有些欽佩厲千柒了。不論是膽識還是膽量,或是大局之觀,放眼魔族,又有哪個女子能出其左右?
“臣知錯!臣忠與魔君絕無二心,還請魔君責罰。”左相行了跪禮,甚是恭敬的雙手伏地。
墨三分看著跟前的左相,淡淡道:“去刑部領五十魔鞭。日後切莫再犯必當嚴懲不貸,放逐九幽,永世不得回族,眾臣子皆引以為戒。”
“是,魔君大人。”眾臣跪下滿含恭敬道。
今日議事已差不多了,墨三分甚是疲憊的譴開了眾臣,退了朝。墨三分緊緊地握著厲千柒的手,挽著她一同回了流雲殿。
他甚是驚訝的詢問厲千柒,“夫人,方才本君要嚴懲左相時,你為何攔著本君?”
厲千柒笑著抬頭,與墨三分對視。
“我自然知你護短,也不願見我與小肉球受絲毫委屈。可今日有個左相,日後必然會有其他臣子以此滋事。隻怕最後百姓也會跟著編排,事情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你縱然能將左相殺了,以慰小肉球,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況且此事小失忠臣,大失民心。如今大戰在即,再不能因一些小事擾的人心惶惶了。況且這小肉球的賬,我已為他討回來了。”
厲千柒笑道,如今她既然已經嫁入魔族,成了魔後,她必當事事為墨三分著想。若是換做以前,他巴不得事情鬧的越大越好。
但如今不一樣了。
墨三分明知賜死左相會令人心潰散,但他也不願讓厲千柒與小肉球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此份真心,厲千柒都真真切切的瞧在眼裏。
“夫君,息禮之事,可曾辦妥?”
厲千柒轉念一想,突然想到了息禮。
“賜婚書已寫,今日全族百姓便都會知曉魔君的貼身侍衛會於七日後成婚。”
厲千柒聽事已辦妥,這便放心了。她寬了寬心,這小日子過的確實是過於滋潤了,竟有閑心,還當起月老來了。
天色漸暗,眼瞧著要入冬了。厲千柒愈發犯困,她本龜身,縱然是上古神獸玄武,但仍難敵困意。她跟著墨三分身側,一旦犯困,便變回原形,爬入墨三分的衣袍中取暖。
墨三分批完奏折後,厲千柒醒了。她是被尿意憋醒的,她匆匆跑出大殿,如廁回來時,聽見幾個嘴碎的丫鬟在那說著八卦。
原是魔宮之外,來了一個自稱是“南海公主”的女子。那女子手中還帶了賀禮,說是來慶祝魔君與魔後的婚事。
可無人願為其通報。
隻因墨三分從天宮回來後,便言隻要是神族女君,一律不予通報,直接趕出魔宮。這神族女君,自然是包括南海公主柳長罄。
可柳長罄並無離去之意,還在魔宮外頭站了近半日。
厲千柒一聽,先是疑惑了一會。她與墨三分回族不過一日,柳長罄便如此應巧的趕來送賀禮,多少有些刻意。
厲千柒又想天宮之上,她為柳長罄掩蓋柳長罄偷取妖帝夜明珠一事栽贓一事。或許是柳長罄心存感恩,得知自己與墨三分成親一事,特來祝賀,也算是還人情。
厲千柒又想起侍女之言,侍女說柳長罄是拎著賀禮來的,這南海公主的賀禮 隻怕不薄。
厲千柒甚是興奮的朝魔宮口跑去,難掩蓋嘴角的笑意。她到了魔宮宮口,果不其然的瞧見了柳長罄,厲千柒讓守宮門的侍衛給柳長罄放了行。
柳長罄故作感謝的與厲千柒說了一句有一句道謝之言,厲千柒笑著招了招手,“都是小事不足掛齒,我見公主有悔過之心,便覺昔日所行甚是值得。”
“是長罄昔日因恨生妒,如今我已知錯了。我對墨哥哥再無所求,隻盼他能平安順遂。我聽聞你與墨哥哥成親,故而將南海最為亮眼、最大的鮫人珠帶來,贈於魔後。”
柳長罄笑著從手中變出一個盒子,這盒內便是 她方才說的鮫人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