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柒拂了拂衣袖,令眾神免禮平身。
“今日我與魔君入天宮,是有事想與天帝私議。並無意搗亂宴會,還望天後莫要怪罪。”厲千柒此言茶裏茶氣的,還做出一副不得已的樣子。
天後麵色不好,顯然是有些不悅。可眾神在此,今日又是 的壽宴,她自然不願將事鬧的過於難堪。
“魔君與神君昔日將我神族上神毒殺,前幾日魔君又獨闖天宮將我神族之人打傷。如今又突臨天界,不知魔君有何要緊事,非要今日說?”
天帝顯然不願賣其麵子。
今日魔君與玄武言要與他私談,他便要摒棄前嫌,忘卻昔日之事,要與其私談,豈不可笑?當他的天宮是何地方,區區一界之主與一隻神獸,便要與其私談。
“天帝若是不願,便罷了。不過是些天帝昔日的往事,天帝若不願再提,今日便權當我與魔君冒昧叨擾了。”
厲千柒將“往事”二字加重,天帝明顯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墨三分,腦海中浮現出昔日墨三分與宿遷大戰時,現出的龍身。
這墨三分的身世,三界之中鮮為人知。昔日他心有疑惑,墨三分為何會是龍身?那龍鱗透藍,與南海龍族並非一類。
反倒……與自己的真身甚像。
“好,還請魔君雖本帝入清風殿私談。”天帝做了個請的手勢,墨三分與厲千柒眸露欣喜,殿前的天後臉頓時黑了下來。
“天帝……此事不妥,他二人突入天宮隻怕是……”天後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天帝打斷了。
“本帝心中有數。”天帝嘴角全然無了笑意。今日乃是天後的壽辰,他這般離去,讓天後日後在天宮之上如何自處。
“父神,還請三思啊。”夜雲翳也站了出來,甚是提防的看著墨三分與厲千柒。
“翳兒不必擔心,好生陪你母神過完壽宴。”天帝留下話後,便離去了。
夜雲翳看著天帝決絕的背影,心中自是氣不過,想與天帝問個明白。天後伸手攔住了,她長吸一氣,故作泰然的莞爾一笑。
“眾神莫要多心,今日乃是本後壽宴,還請眾神喝的盡興。”天後笑言,眾神皆歎天後的胸襟。隨後便舉起酒杯繼續喝酒尋樂了。
夜雲翳心中不甚生氣,他在替天後鳴不平,卻無奈的不能多說什麽。他匆匆喝了幾杯後,便甩袖回殿了。慕雪旖見夜雲翳走後,心中也不甚失落。
自從幾日前她將話言重後,便再未與夜雲翳說過一句話了。宴會之上,厲千柒竟真重生了,又是玄武之身。見她與墨三分這般恩愛,她才明白,昔日是自己錯怪了夜雲翳。
可一切好似於事無補了。
慕雪旖多喝了幾杯,略微有些醉迷,便在長陵的攙扶下回殿了。這大殿之上,唯剩天後一人惱怒與不快。
她腦海中盡是天帝方才離去時的決絕背影,手已在衣袂之下暗握成拳。她心中全是憤怒,她與天帝成親數萬年來,可天帝始終與她相敬如賓,不曾有過半分愛意。
天後咬牙切齒的嘀咕道:“都是因為你這卑賤之人!死去數萬年了仍要作祟!”
與此同時。
天帝與墨三分和厲千柒一同去了清風殿。
入殿後,厲千柒笑著調侃了一句:“天帝如此不顧及天後顏麵,與我二人來此私談,也不怕我們對你不利?”
天帝皺眉看著墨三分,癡癡道:“本帝相信你二人不會。”
“這是為何?昔日我與魔君可是一同毒殺了天界上神。雪旖上神與神族太子定有婚約,卻遭我二人迫害,天帝心中便無半分提防之心?”
厲千柒嗤笑著,天帝有提防之心才算正常,若是這般毫無由頭的與厲千柒和墨三分私談,豈不可笑?這說出來,自是無人信的。
“你很……像她,那日在天宮時本帝便覺得了……”天帝看著墨三分,好似瞧著還覺得不夠不暢快,還伸手握住了墨三分的肩膀。
墨三分下意識的推開了,冷言道:“本君不喜與人接觸。”
天帝這才回神,知自己方才失態了,便後退了一步。他嘴角微微揚起,勾起一抹苦笑,飽含著失落道:“方才……本帝想起了一位故人,不慎失了神,讓魔君見笑了。”
墨三分皺眉,靜靜的看著天帝,他徐徐從唇內吐出一句話:“天帝所言的那位故人,可是名喚秦宛?”
數萬年了,他第一次從別人嘴中聽見這個名字!天帝猛的抬眼,甚是驚訝的看著墨三分。“你……你怎會知道這個名字?”
天帝激動的渾身顫抖,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懸停半空,滿是欣喜的看著墨三分。他炙熱的眼神中,還蘊含著一絲期盼。
秦宛之事,連天後都不知,為何偏偏墨三分知曉?
“她,是本君的娘親。”墨三分徐徐道,他的聲音極輕,好似隻有他一個人聽得見。
“你說……秦宛是你生母?那我便是……”天帝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墨三分搶先打斷了。
“你不是!”墨三分的嗓音沙啞,還帶著幾分嘶吼。天帝抬頭與她對視時,瞧見他滿眼通紅,那眸中的憤怒,讓天帝愈發肯定了。
“你便是秦宛與本帝之子,你娘親如今在何處,為何你……”天帝的話還沒說完,又一次被墨三分搶先了。
“為何什麽?天帝可是想問,本君為何會墮魔?因我娘親懷恨而死,本君修煉時生了心魔。天帝,你卻如同一個無事人一般,逍遙自在,還與她人成婚。今日是天後壽宴,你可知,這亦是娘親逝世之日!”
墨三分的怒吼,天帝怔了一下。他看著墨三分,除了無盡的愧疚與自責,他再也言不出其他了。
“宛兒……竟……撒手走了,為何她不來找本帝?是本帝辜負了她……”天帝嘴裏小聲嘀咕著,他緊咬著下唇,一滴熱淚自眼眶中滾下。
“找你?天帝,我倒是想替我娘親問問,她如今在你心中可還有一絲一毫的份量?你自登帝之後,又可曾對她有多半分懷念?我與娘親在你眼中,又算得上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