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天後找到司命,將此時告知。若說天後全無私心,定然是假的。可即便悔去一樁好事,天界也決不能有一位剔去仙骨的凡人為後。

天帝縱然知曉司命的苦心,但秦宛為此與他產生間隙,讓他空尋數萬年。還讓墨三分墮入魔道,天帝心中有愧,這口氣是如何都咽不下的。

“自去受刑台領五十道天雷,辭去仙職,墮入畜生道,永不登仙。”

天帝之旨,讓司命心灰意冷。他遵循天帝之意,自取領罰。天帝雖是在罰司命,亦是在警醒天後。

司命領下五十道天雷,已奄奄一息。他被押去輪回台時,天後匆匆趕來。司命苦笑著望著天後,跪下與她行禮。

“天後,司命並不曾後悔,司命所為是為天宮,天後無須自責。還請天後務必照顧好身子,司命這便去了。”

司命當著天後的麵,跳下來輪回台,天後的心驚了又驚。她不知為何天帝這般狠心,五十道天雷,已將司命這一身的仙骨擊碎。

天帝還不消氣,還令司命墮入畜生道,永不登仙。司命一心向著天宮,卻遭如此重罰。便隻因秦宛死了?

天後麵對天帝的威壓,心中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怒氣衝衝的跑去清風殿求見天帝。天帝正在怒火中燒,不願相見。

天後愣是在外邊跪了半日,後身子不濟便昏倒了。還是夜雲翳匆匆趕來,將她帶回寢宮的。

天後醒來時候,伴她身側的是夜雲翳。她心中不甚落寞。她與天帝成婚已有數萬年,這數萬年中,縱是相敬如賓。

天後始終恪守本分,在外與她攜手共進,在內助天宮,為她生兒育子。卻不曾想,最後,竟落得了這個下場。

回想起來,除了荒誕與可笑再無其他了。

於天帝而言,她與翳兒不過的酒後之物,誠然無情,夫妻名分更是做不得真。

夜雲翳詢問天後,究竟發生了何事。天後笑著為夜雲翳理了理額前吹亂發墨發,嘴角輕輕揚起。“沒什麽,是娘親昔日犯了一個錯,翳兒莫要怪你父神。”

夜雲翳甚是不解,但母神與父神已攜手萬年。不論如何,隻要不是弑神之罪,謀亂之罪,父神如此狠心終究是不對的。

夜雲翳不知如何安慰母神,隻得輕輕地握住了天後的手。這雙布滿老繭的手,愣是操勞的數萬年。眾神皆知,好似唯有父神瞧不見一般。

今日,本是母神的生辰,卻鬧的如此不愉快,夜雲翳心中自是不好受。他不知厲千柒與墨三分究竟與父神私談了什麽,竟能一日之間讓司命仙君殞命,讓母神長跪清風殿半日。

魔族。

回到魔族後,墨三分的嘴角始終未曾鬆下,一直噙著笑,厲千柒從未見過墨三分這副模樣。誠然是解開了心結,心中不甚歡喜。

墨三分與厲千柒去了流雲殿,到了殿前,蕭璃稟報,宿遷已在殿中等候多時。墨三分聞言,瞬間冷下臉。

他匆匆的趕入殿中,看見宿遷好不生分的坐在案前。手中還不甚嫻熟的翻著案上的卷軸,瞧見墨三分回來了,也無起身之意。

他反倒反客為主的說了一句:“魔君回來了?”

墨三分氣的長吸一氣,從他手中搶過卷軸,陰沉著連道:“趕緊給我起開。”

宿遷憋嘴,看了看一側的厲千柒,突然興奮起來。他樂嗬嗬的起身,走到厲千柒身側與她噓寒問暖。

“小娘子,幾日未見,氣色好了許多。”宿遷嘴快,依著昔日之語叫著厲千柒。

厲千柒的麵色一僵,瞬間沉了下來。她看了看案前的墨三分,猛的咽了咽口水。

隻見墨三分猛的拍案起身,從宿遷身邊拉過厲千柒,一臉提防的看著宿遷。墨三分用宣示主權的話,警告著宿遷:“她是本君的娘子!魔族魔後!”

“好好好,魔君大人,莫要生氣莫要生氣。是我嘴快我認錯。”宿遷耐心的伸手安撫著墨三分。

墨三分甩開了宿遷的手,與他拉開距離。墨三分這流雲殿,從不接客。整個魔族除了自己,唯一能自由出入的便隻有厲千柒。

宿遷倒是挑的一個好地方。墨三分歎了歎氣小聲嘀咕道:“也不知息禮此時在何處,竟放由你入本君的流雲殿。罷了,即便他在,也攔不住你。妖帝此行,可是要何要緊事?”

墨三分當著宿遷的麵,給厲千柒倒了杯茶,看的宿遷心裏癢癢。他輕輕地拍了拍墨三分的胸脯,帶著嬌羞的語氣嗔怪道:“魔君大人怎麽不給奴家倒一杯?奴家等久了,也有些渴了。”

墨三分聞言,掃了掃案前的茶具,嘴角一抽。他方才拎茶壺時,發現茶壺空了許多,案上還有一個茶杯,顯然宿遷方才等待時沒少喝茶。

“少膈應人。”墨三分白了宿遷一眼。

宿遷這才回歸正常,不再與二人打鬧。

“本帝可非閑人,本帝今日來,乃是有要事相商。昔日天宮將我妖族妖尊,亦是魔族魔後毒死。本帝的麵子上過不去,說吧,何時去那九重天為小烏龜討回公道?”

宿遷雙手環抱在胸前,甚是高傲道。

墨三分不知如何接,還是厲千柒出來打了圓場。

“你的好心我心領了,隻是……此事尚有轉機。你屢次幫我,又與我脾氣甚像,我已將你當做摯友。今日之事,我便不再瞞你,方才我與夫君已去過天宮了。”

厲千柒將墨三分的身世告訴了宿遷,其實,在墨三分眼中,他也將宿遷視為好友。二人縱然是二界之主,卻是惺惺相惜。

昔日在天宮上雖是大打出手,卻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厲千柒也是得到了墨三分的默許,才將他的身世托出。

宿遷聞言,甚是驚訝的看著厲千柒。“你說,這冰塊臉竟是天帝之子?”

厲千柒點了點頭,又回想起了夜雲翳的長相,笑道:“確實與那神族太子長相頗似。我昔日聽聞,這神族太子與天後在天宮之上,並不為天帝重視,如今。總算是明白緣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