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璃清楚的憶的昨日之事。

昨日下了大雨,息禮為墨三分撐著紙傘。入府後,墨三分抖了抖披風上的雨珠。爹娘與蕭璃一同出廂迎接。

墨三分免去了禮數,纖長的手攏了攏裘袍,他有事與爹娘私議。爹娘請墨三分與息禮入正殿商談。蕭老將軍讓蕭璃去為魔君大人沏茶,她本想跟進去聽聽,隻好作罷。

待蕭璃為墨三分煮好茶端去時,息禮已撐著紙傘與墨三分並行到了府口的。望著墨三分離去的背影,蕭璃有些失落,她垂下了頭,看著手中精心沏好的茶,有些沮喪。

蕭璃將茶端入正殿,爹娘正滿臉笑意。

“爹娘,何事這麽開心?”

如今爺爺的身子還沒好,蕭璃是怎麽也歡喜不起來的。

“是我們誤會魔後了。她之所以將爹推下台階,是因魔後被冀兒與帶去的神獸屍首嚇壞了。魔後為賠罪,還親自請徐神醫來為爹診治,又去牢中,將你給放了。

再怎麽說,璃兒頂撞是真,犯上不假,可魔後大度,饒了璃兒一命。璃兒日後絕不可這般胡鬧了,明日有空,相公與我入宮給魔後賠個不是,備點首飾送去。”

蕭夫人伸手搭在蕭璃的手上,笑著轉身看向身後的蕭將軍,蕭將軍點了點頭。原本沉著臉都蕭璃咬緊下唇,忽然抬起頭來。

“爹、娘,是璃兒莽撞,明日璃兒去與魔後賠罪。”蕭璃從蕭夫人手中抽回了手,蕭夫人麵色一僵,與蕭將軍麵麵相覷。

他們的掌上明珠何曾道過歉?哪怕是惹了麻煩,都是蕭老將軍與蕭夫人為她登門拜訪,賠禮道歉的。如今卻主動說要獨自去賠禮道歉。

這樣的轉變,蕭夫人與蕭將軍如何接受?

“璃兒……”蕭夫人心中一顫,分外自責。她想是不是此次蕭家的狼狽與落魄,讓她心中有個隔閡?是她們無能,未曾保護好蕭璃。

“娘親,我心意已決,現如今時辰不早了,璃兒先回廂歇息了。”蕭璃從嘴角擠出一個還算滿意的笑,轉身走了。

轉身的一刹那,眼淚便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如今她已清清楚楚的看清局勢了。魔君大人對他並無她情,而蕭家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一盤還算忠心的棋子,但此次為了她求情,隻怕在他心中要大打折扣了。

這麽些年來的驕縱,讓她蒙蔽了雙眼。

好在被厲千柒打醒了。

牢房不算很冷,夥食也不是很次,但心中難受是真的。

蕭璃徹夜未眠,次日入宮時,也是過了正午才從府中離開的。

蕭璃從回憶中會神,厲千柒拉著她在案前坐下,格外熱情的為她介紹起“魔族鬥鬥樂”可將蕭璃聽的一臉懵。

最後,厲千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柳長罄與蕭璃都給教會了。為了公平起見,厲千柒叫來丫鬟發牌。

厲千柒熟悉規則,又靈活用牌。她可是鬥地主的老玩家,無須記牌器,單靠腦子便能記住。

隨便玩了兩把練練手,厲千柒已贏了柳長罄與蕭璃不少首飾。蕭璃沉著臉,並未多說什麽。但柳長罄可坐不住了。

“本公主今日就不相信了!我還贏不了你一局!”這可是墨三分最喜歡的遊戲,若是她玩不過厲千柒,便討好不了墨哥哥了,若是討好不了墨哥哥,又怎能在魔宮長住?

柳長罄越玩越大,厲千柒自然開心。說來也怪,今個兒的手氣格外的好,春天了好幾把。這玩了一個下午,也才輸了四五次。

柳長罄麵如死灰的坐在案前,雙目無神的凝視著前方。蕭璃並不沉重,略顯穩重。說來也怪,前幾日還是個衝動之人,被她的激將法所激怒,要殺了自己。

這還沒三日,這麽就突然性情大變了?

不過厲千柒才不想管這麽多,她隻要贏了就行。

這玩也玩累了,蕭璃請厲千柒與他去殿外商談。厲千柒讓丫鬟給柳長罄備些糕點與茶水,便跟著蕭璃出去了。

蕭璃帶著厲千柒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她突然跪了下來。“臣女蕭璃,謝過魔後的不殺之恩。”

厲千柒可被嚇了一跳,蕭璃給她下跪,她是始料不及的。她連忙扶起蕭璃,“誒誒誒,大恩不言謝,不必客氣。日後你沒事,多來殿中與我玩玩牌便好。”

厲千柒這心心念念的都是牌。

“魔後,蕭璃有一求。”蕭璃一臉期待的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眸子,不論說出什麽,厲千柒好似都無法拒絕一般。

“但說無妨。”

“蕭璃願做魔後的貼身侍女。”蕭璃自願請命,可這要求,厲千柒如何能答應?

蕭老將軍與蕭冀這凶狠的勁,厲千柒想想都後怕。這蕭將軍之女蕭璃,想來也是法力高強,厲千柒哪敢點她做侍女?

她若是真允了,隻怕要變成柳長罄了。

“不不不……不可!萬萬不可!蕭姑娘身份尊貴,又是蕭家嫡女。我不過是個掛名頭無實權的魔後,哪能讓你做我侍女?若你願意,我做你侍女倒是可以。”

厲千柒連連搖手。

若是她答應,隻怕蕭家上下要把她皮都給扒了。

“魔後,蕭璃心意已決,還望魔後成全,蕭家蕭璃自會去解釋。”蕭璃一臉堅定的看著厲千柒。

“可你乃是世家千金,如何能做侍女?”

蕭璃可是千金小姐,如何能洗衣做飯,為她梳妝打扮?

“太過荒唐了。”厲千柒又補充了一句。

“魔後,蕭璃雖名為侍女,但蕭璃隻護魔後周全,其他瑣事,蕭璃自然是做不成的。”蕭璃補充道,她若是真做了個梳洗丫鬟,隻怕蕭家要顏麵掃地。

厲千柒認真的思考起來,這蕭璃乃是蕭家嫡女,想來法術武功也是蕭將軍親傳的。若是有她在身側保護,倒也安全。

“容我一日時間想想。”厲千柒有些頭大,這麽重要的事情,她還是要詢問墨三分的意思。

“好,那臣女先行回府與爹娘商議了。”蕭璃作揖後,化作一縷紫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厲千柒一臉惆悵的回到寢宮時,卻見寢宮門大敞著,殿外的婢女皆跪著。

莫不是自己“魔兵鬥鬥樂”的技術已經出神入化,所以婢女被自己所折服的下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