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的高鐵去的貴都,路上我還給孫大雷打了個電話,但是因為事發突然,離著原計劃提前了二十來天,孫大雷正帶著孫三雷在一個地方治傷,一時間卻趕不過來,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快。
不過我開了口,孫大雷沉默了一下,告訴我三天之後他會趕過來,到時候會和我聯係,會追尋著我的腳步,隻要沒有太大的問題,找到我應該是可以的。
我也不能再等幾天,但是一個人終究心裏不踏實,所以下了高鐵我就撥通了爺爺給的那個電話。
“哪位?”對麵的聲音很蒼老,應該就是爺爺的把兄弟段洪昌。
“你好,我是趙世安的孫子……”自我介紹了一下,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雖然是爺爺的把兄弟,但是畢竟十幾年沒怎麽聯係了,也不知道現在還在意不在意那份情誼。
遲疑的功夫,對麵就響起了驚喜的聲音:“你是冬子?我聽你爺爺提起過你,怎麽,來貴都了?”
啊了一聲,心中略略鬆了口氣,最少聽著挺親進的,這讓我心裏踏實了一些,恭謹的道:“是,剛到貴都,我……”
上來就找人幫忙,這的確是有些說不出嘴,不過對麵的段爺爺也是老人精,哪裏會聽不出我遲疑的話是什麽意思,不由得哈哈一笑:“你小子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行了,你先來黃海路德醫堂再說。”
段爺爺沒有多說,不過很熱情,這讓我心裏踏實了一些,掛斷了電話之後,我就打了個車去了德醫堂。
德醫堂是一間中醫診所,八間門麵,上下三層,爺爺說這是段家的祖宅,不過現在已經發翻修過了,看上去還有種古韻。
按照爺爺的吩咐,我除了買了不少的水果什麽的,還給段爺爺帶了一株彼岸花,雖然彼岸花性陰,但是隻要懂得怎麽用,也同樣是好東西,可以救人一命,作為中醫,段爺爺對這種罕見的藥草根本沒有抵抗力。
站在門口,看著醫館裏的忙碌,十幾個穿著唐裝的年輕男女在大堂中來回穿梭,看上去很忙碌,我本來想直接進去的,但是到了門口就被人攔住了。
攔住我的是看病的病人,理由很簡單,來了就應該排隊,要插隊絕對不行。
“我是來找段爺爺的,我不看病……”我頗為無奈,好說歹說的,才從門口擠進來,但是看看亂哄哄的大堂中,我又一陣茫然。
正琢磨著找人問問,忽然一個三十多歲的唐裝漢子擠到了我身邊,在後麵拍了拍我的肩膀:“是趙初冬吧?”
謔的回頭,才發現一個小個子,差不多也就是一米六幾的個頭,留著兩撇小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胖乎乎的青年,正上下打量著我。
“我是,你是?”趕忙應了一聲。
“叫我段老八就行,跟我來吧,爺爺等著你呢。”青年應該是段爺爺的親人,多半是孫子輩的,隻是我不好問的太多,便趕忙跟著段老八走。
在段老八的帶領下,很快就上了三樓,到了三樓就沒有病人了,走廊的門一關上,也將嘈雜聲關上了。
段老八推開了一扇房門,裏麵是一間茶室,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證坐在裏麵斟茶,聽見聲音就朝門口望來,臉上掛著笑容,朝我招了招手:“冬子進來吧。”
“段爺爺……”我努力的讓自己表現得親近一些,但是還是很僵硬。
“叫爺爺就行,都是一家人,你爺爺可是救過我的命……”段爺爺擺了擺手,臉上笑容始終**漾著,話到此處卻忽然一轉,將正要關門的段老八喊住了:“老八,你也進來。”
段老八臉色登時垮了下來,微微的吐了口氣,隨後有努力地擠出笑容,卻不得不跟著我走了進來。
等我落了座,喊了一聲爺爺,就將彼岸花拿了出來。
但是沒等我說話,段爺爺的臉色就變了,先是驚喜隨即就變得凝重了起來,拿出這樣貴重的東西,那就絕不可能隻是為了串門。
“冬子,咱也沒外人,你給爺爺說,你來貴都究竟有什麽事?”段爺爺一臉嚴肅的看著我,雙眼很明亮。
猶豫了一下,我咬了咬牙,忽然壓低了聲音:“我一個朋友想要尋找夜郎古國的遺跡,我受邀來的……”
段爺爺楞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段爺爺才緩緩地吐了口氣,很鄭重的道:“冬子,咱爺倆也不是外人,我就給你說句實在話,你還是回去吧,不管你是為了什麽原因,夜郎古國碰不得。”
嘴唇蠕動著,我還想著解釋,但是段爺爺卻擺了擺手,咳嗽了一聲把話頭搶了過去:“我也不怕告訴你,我爺爺和我父親都是為了找夜郎古國丟了命,最後我父親勉強帶了口氣回來,告訴我夜郎古國根本就是個大坑,絕不能碰。”
我一下子愣住了,原來還有這種隱秘,難怪一聽說夜郎古國段爺爺的 臉色就變得這麽難看了。
其實我何嚐不知道危險,當初徐福提起夜郎古國的時候,也說是費勁千辛萬苦,自然有很多危險,甚至比方丈島還有過之,但是我卻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長長的吐了口氣,我苦笑了起來:“爺爺,我女朋友已經去了……”
我沒法解釋我和殷玉瓶的關係,所以撒了一個謊,到不是為了騙人,而是為了讓自己聽上去理直氣壯。
段爺爺呆了一呆,臉色變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好一會才歎了口氣:“你爺爺知道你要去嗎?”
我沒說話,隻是將襖領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人麵瘡。
段爺爺見多識廣,看見人麵瘡的那一刻,不由得臉色一變:“人麵瘡,難怪你要去……”
閉上眼睛使勁的揉著太陽穴,我知道段爺爺的為難,正要開口說話,卻不想段爺爺已經有了決斷,謔的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了段老八身上:“老八,咱們段家知恩必報,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是老了,冬子的事就拜托你了,我沒別的要求,都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