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醒來的時候,掀開帳篷,就看見外麵已經多了一個魂體,看上去有些渾噩,隻是我一打開帳篷,就驚擾了那個魂體,趕忙躲得遠一點,卻又不願意離開引魂燈,隻是糾結著。

這魂體還有思想,盡管看上去癡癡笨笨的,不過畢竟還有反應,還是知道躲避,那就不符合我們的要求。

“不用理他,在這裏的生魂,沒有一個精神的,都會變得癡傻不堪……”殷玉瓶懶慵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繼續休息,隻怕需要等很長時間呢。”

這我也知道,隻是有些按奈不住,訕訕的幹笑了幾下,撓了撓頭:“我就會死擔心引魂燈會不會滅?”

殷玉瓶哈了一聲,用腳蹬了我一下:“你放心吧,引魂燈燒的是鮫人油,號稱千年不滅。”

喔了一聲,我才從新縮回帳篷,我承認我有點慫了,殷玉瓶如今好像放飛了自我,在這裏荒無人煙,也不怕有人知道,所以絲毫沒有顧忌,隻是苦了我,畢竟隻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壞的田。

殷玉瓶也沒有什麽打算,反正就是好好地休息,說是休息但是手不老實,讓我提心吊膽的。

從那一刻開始,很快就有了第二個生魂到來,讓我們想不到的是,這一個生魂就沒有思想,一切隻是依靠本能去做,圍在引魂燈旁邊,即便是我們探出身去檢查,那生魂也沒有絲毫反應。

我們接下來依舊是等待,不知道等了多久,第三個生魂出現,遺憾的是同樣有思想,也就意味著我們不能帶走它。

不過也沒關係,我們繼續等待,甚至中間又吃了一次麵條,靠在陽氣穀邊上,有引魂燈的效應,我都覺不出是在黃泉之中。

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差不多過去了十幾個小時之後,一場意外正在到來,殷玉瓶正依偎在我懷裏,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卻不想原本圍在引魂燈邊上的四個生魂忽然躁動了起來。

“好像不對勁……”懶慵的殷玉瓶謔的坐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驚疑。

的確是不對勁,我感覺好像冷了一些,目光朝著天邊望去,遠處那一片黑雲是什麽?

殷玉瓶也眺望著,眉頭緊皺,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麽:“難道是罡風?”

罡風?我臉色變了,這是黃泉路上最可怕的東西,但是不會在黃泉路上刮,而是在黃泉路以外,罡風的存在就是不給陰魂偷偷還陽的機會,因為罡風過處,會將一切泯滅的。

驚怒之餘,我猶豫了一下,趕忙在身上摸索,還好我帶著望遠鏡來著,這本來是探險的時候觀察環境的。

透過望遠鏡我看的更加清晰了,那黑壓壓的不是雲彩,而是風卷著塵土,哪裏來的塵土呢,其實根本上就是陰氣被裹挾,所過之處山巒被削成兩半。

罡風不是呼呼地吹,而是好像刀斧一般,吹過去就是一片,好像一把刀,即便是山巒也會被削掉山頭,那被削掉的山頭會被罡風的餘勁吹起,然後砸向另一個山巒,直接鑲進了另一個山巒之中。

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陰陽壁的山巒形狀都很強硬,直棱直角的,看上去很生硬,原來竟然是這樣造成了,看來是罡風不斷地削,不斷的咂中其他山巒,就造成了如今的樣子。

這些罡風如刀,山巒都能削成兩半,就不要說我們的肉身了,所過之處更是陰陽皆毀,那些陽氣穀便不複存在,不過這裏消失了,其他的地方就會出現,總不會多一些也不會少一點。

“咱們怎麽辦?”我有些慌亂的望向殷玉瓶,因為我不太了解罡風,自然不知道怎麽應對。

殷玉瓶怔怔的,忽然泄了氣:“能怎麽辦,遇到罡風隻能看運氣,你還能跑得過罡風不成,根本沒有人知道罡風的規律,你躲到哪裏都有可能被罡風掃中……”

嘴唇蠕動,我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據上古奇經記載,罡風起於混沌,劈開混沌的就是罡風,罡風過處天地俱碎。

“那不就是等死了……”我苦笑起來,雖然知道殷玉瓶不可能騙我,但是我還是覺得應該做點什麽,隻是一時間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罡風沒有規律,忽而向東,忽而向南,罡風劈出,時左時右,忽上忽下。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躲,畢竟罡風亂劈,而且橫掃過來就是上百裏,以我們的速度,就算是拚命了也跑不了多遠,想要躲避罡風簡直是無稽之談。

心中淩亂,倒是殷玉瓶還算是冷靜,爬起來用牌石將兩個空白魂魄收了起來,最少能給李家交差了。

我們跑不跑真的沒有意義,僅僅是十幾分鍾,罡風就已經肉眼可見了,真正到了近處,我才知道罡風就竟有多麽可怕,罡風所謂的一片,那厚度也有兩三米,因為上百裏長所以才會顯得很薄。

甚至有時候罡風還會打著旋掃過去,任何東西都擋不住罡風。

眼見著罡風越來越近,我緊緊的拉著殷玉瓶的手,隨時做好了逃命的準備,全身繃緊,呼吸聲不由得粗重起來。

就在罡風離著我們還有十幾裏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了危險,直覺告訴我危險已經逼近,而且是致命的危險,除了來自於罡風還能有什麽。

“跳下去……”我想都不想,拉著殷玉瓶猛地從一個山崖上跳了下去,同時打碎了一塊巫術玉佩,我已經預感到我會受傷了,所以未雨綢繆。

山崖不高,但是也有二三十米的高度,從上麵直接跳下來,下麵又是石頭地,摔不死才怪,好在我穿了充氣救生衣,就在恐懼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哪怕是由兩件充氣式救生衣作為緩衝,但是力道傳導過來,我還是忍不住哇的吐了一口鮮血,感覺好像散了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