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雖是受了輕傷,但眾人都已瞧出葉飛手下留情,試問當今天下,年紀輕輕能有如此箭術的又有幾人?那老者很快便猜出了葉飛的身份——此人定是淮水八英中的小李廣葉飛。
葉飛似是未曾料到對方這麽快便已猜出自己的身份,聞言也是一怔,隨即笑道:“正是葉飛。”
那老者雖已猜出了葉飛身份,但此時見他親口承認,心中卻仍是十分震驚,半晌才道:“你便是海長雲派來捉我們的麽?”
“捉你們?”葉飛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道:“你們便是靖州城中的太平軍餘孽?”
那老者見他如此反應,才知對方根本不清楚自己底細,如今自己竟然失言道了出來,實在是糊塗至極,不由得將腳恨恨一跺,向眾人大喝道:“不能留他!”
原來這廟裏之人皆是太平軍的餘黨,這些日子為了一樁秘事才聚集在靖州城中。也不知這老者從何處聽來了風聲,知道靖州縣令已經向海長雲傳書求援。他們素知海長雲麾下的將士驍勇善戰,淮水八英更是聲名遠揚,因此也不敢大意,才離開靖州城避到了這裏。不想葉飛雖是無心去尋他們,卻仍是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裏。
這裏偏僻難行,人跡罕至,離著大路尚有一段腳程,即便有人途經此處,也不會尋到破廟裏來。那老者實未料到葉飛能夠尋到此處,起初見他一人獨行,麵貌又是十分年輕,故而也未將他與淮水八英聯想在一起,此時見識了對方一手精妙箭術,才恍然醒悟過來。
既是自報了家門,雙方便是各為其主,水火不容。今日狹路相逢,定然要拚出個你死我活,因此這老者再不多言,立刻指示眾人上前圍攻。
眾人知他箭術厲害,自然不肯遠攻,一股腦的圍了上來。葉飛見勢不妙,也覺有些頭疼,手中短弓一拂,**開了麵前三人,身子向後一躍貼在牆角。眾人正要上前,但瞧他急搭弓弦,三箭輪發,一聲促響,聲如裂帛!三支羽箭猶如化作了一道虛影,前箭未至,後箭一發,其勢之淩厲,當如穿雲奔雷!
那些人尚未奔到跟前,見了他淩厲箭勢,心中均是驚慌,有人騰身閃避,有人直接就地一滾,也不管姿勢如何狼狽,總算四下逃散開來。
趁著這個空當,葉飛腳下一點,縱身上馬,右手自腰間一摸,掏出把短刀來。手起刀落,韁繩一斷,葉飛便將身子伏在了馬背上,雙腿一夾,白馬便奔出門去。
“不好!莫要走了他!”那老者在後急呼一聲,領著眾人衝出廟來。此時葉飛已在數丈之外,但他不急再逃,轉身挽弓,“嗖!嗖!”又是兩箭!
先前被他撞在牆上的兩個漢子不及躲避,均在腿上中了一箭,側身跌倒在地。剩下幾人稍稍一怔,繞過那二人身軀,瞧也不瞧的又衝上來。葉飛欲要向前打馬再奔,忽見白光一閃,兩柄飛刀已至跟前。
“來得好!”葉飛也不躲避,舉手抬弓一撥,隻聞得“叮當”兩聲,兩柄飛刀居然都被他撥到了半空。那弓弦何等纖細,竟能以弓弦撥落雙刀,這般眼力膽氣實在是可敬可佩!葉飛伸手一接,兩柄飛刀已被他捏在了手中,轉眼向前瞧去,隻見那對夫妻立在前方不遠,一臉的驚惶之色。原來方才那兩把飛刀便是他二人放出來的,這兩人倒也算是暗器好手,出刀又快又準,怎料葉飛本事遠超他們想象,他既露了這手,那夫妻二人竟是再也不敢出手。
葉飛冷笑一聲,雙臂一開,將短刀搭在了弓弦之上。忽聽得那男人大叫一聲:“快走!”說時遲,那時快,但聽“錚”的一聲,兩把飛刀被那弓弦一彈,竟如羽箭般射了過來,好似流星奔電,比那夫妻二人放出的飛刀不知又快上多少倍!那女人似已嚇的呆了,雖聽得丈夫呼喊,也不知動彈。那男人不及拉她,縱身向前一撲,擋在她身前。
但那飛刀之勢何其迅猛,待他撲上身去,飛刀早已奔到那女人跟前。她丈夫方才落地,便聽得身後一聲慘叫傳來,暗道一聲不好,急忙爬起身來瞧她。但見她五官扭曲,驚駭欲絕,一雙手臂合抱胸前,鮮血已是流了一地。
那男人驚呼一聲,仔細去瞧她傷勢,卻見兩柄飛刀均是刺在她手臂之上,雖是入肉三分,也無性命大礙。原來這女人方才惶恐之際,失了心神,眼見飛刀射來,不知躲避,隻嚇得抱緊雙臂,誤打誤撞之間倒將飛刀擋了下來。
葉飛身子一擺,好似神龍出水,單腳立於馬背之上,彎弓搭箭,睥睨四方道:“還有誰要上來?”
眾人見了這番變故,此時都已不敢上前,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便要被他射個透明窟窿。
那男人抱住妻子,一張俊逸臉龐已然變得猙獰無比,心中憤懣雖是難平,卻又懾於葉飛神技,隻能瞪大雙眼盯著葉飛,好似要將他一口吞在肚裏。
方才追出來的眾人,此刻既不敢向前,也不敢後退,直愣愣的立在外麵,一時也顯得古怪之極。
葉飛將眾人瞧了一遍,向那十六七歲的少年道:“你將他們雙手雙腳都縛起來,誰若敢動一下,我便立刻要了他的性命。”
眾人聽他威脅,都不敢答話,那少年卻自呆在老者身後踟躕不動。
葉飛厲喝一聲道:“為何還不動!”
那少年臉上透出幾分怯懦,低聲道:“我身上沒有繩子……”
葉飛無奈暗歎一聲,道:“你到這裏來取,馬鞍上麵有。”葉飛馬鞍上係著一捆麻繩,足夠將這些人都縛起來,但他雙手挽著弓箭,分身乏術,隻好喚那少年來取。
那少年聽他吩咐,果然低頭走到跟前,伸手去鞍上解那麻繩。葉飛瞥了一眼,便又盯著麵前眾人,生怕他們又使什麽詭計。
正在此時,那少年忽然伸手向上一探,捏在葉飛腳踝之上。葉飛心中一驚,暗道失策,這少年既是太平軍餘孽帶大的,自然也會些武藝,想不到心性也是如此狡詐,竟然趁機出手偷襲!
葉飛怕他懷中藏有利刃,當即躍下馬背,掉頭一踢,將那少年踢翻在地,手臂一轉,便將弓箭對準了對方。
那老者見狀立時驚叫起來,連忙大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葉飛回頭一瞧,他竟跪在地上“咚咚”叩起頭來。
此時這少年還倒在葉飛身旁,葉飛若想殺他簡直易如反掌,因此也不必怕那老者再生歹意。葉飛伸手自鞍上解了麻繩,遠遠拋在老者跟前,沉聲一喝:“把他們捆起來。”
那老者連連點頭應著,撿了麻繩便向那幾人走去,那幾人雖是不情不願,但他們顯然又以這老者馬首是瞻,見他過來捆縛自己,卻也不敢多出一聲。
過了不多時,老者已將眾人手足都縛了起來,自己唯唯諾諾的站在一旁。葉飛將那少年自地上提起,向那老者道:“你們此行究竟有何目的,你如實道來,我便放了這小子。”
那少年忽然大聲道:“莫要信他!不要……”
話未說完,葉飛伸出兩根手指自他頸上一捏,那少年便痛的慘叫起來,無暇再去多說。老者聽他慘叫,身子不由一顫,道:“大人手下留情,我說便是。”
倒在地下的大漢雖被縛住了手腳,嘴上卻仍強硬,此時見得老者服軟,便大叫道:“不能告訴他!這般奸詐之徒,若是知道了秘密,定然要將咱們滅口!”
葉飛哼了一聲,提了少年走上前來,一腳踹在那大漢身上,罵道:“你個潑皮!說誰是奸詐之徒?”
那大漢吃痛,咬牙撐了半晌,又惡狠狠道:“說的便是你這狡詐之徒,若不是咱們將軍去了別處,今日定要將你千刀萬剮……”
“將軍?太平天國都已滅了,哪裏還有什麽將軍!”葉飛忽然冷笑起來:“你說的那人現在何處?”葉飛聽他此言,便知太平軍餘孽定然不止這些人,卻不知其餘亂黨又去了何處。太平天國雖然早已滅亡,但能夠稱得上“將軍”的自然也不會是尋常人物,他們若是離此處不遠,被他們尋了過來倒也是一樁頭疼之事。
葉飛本打算自這大漢口中問出其餘亂黨的下落,好再作計較,不料對方自知失言,此刻竟是咬緊了牙關,死活不肯再開口。
葉飛無奈,隻好又去問那老者。
老者眼睛轉了幾轉,指著那少年道:“我若說了,大人真的肯放了他?”
葉飛瞧了那少年一眼,道:“那是自然,隻要你老實告訴我,你們的目的是什麽,其他的亂黨去了何處,我便立刻將他放了。”
為免那大漢再行吵擾,葉飛伸手連點,眨眼間已封住了其餘幾人的穴道,教他們昏睡過去,再難開口。
老者又道:“我若說了,你卻反悔……又當怎樣?”
葉飛冷哼一聲道:“葉飛說話,從不食言!你便不信也罷,明日我便將你們遣送衙門,不管你們有何企圖,也都跟我沒有半分關係了!”
那老者思忖一番,終於點點頭道:“咱們此番前來,乃是為了一筆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