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上午,羅顏都花在了巡視四周上,她注意到這裏是一片已經被廢棄的地區,居民區距離這裏相去甚遠,附近隻有兩座工廠和三個倉庫,其中一個被賞金獵人占據作為據點,另外兩個似乎也有人日夜看守。
她坐在自己的小天地裏,喝了一口水,有些無奈的想,晚上要不要去那兩座工廠看看。
畢竟簡易帳篷不是長遠之計,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給自己找一個可靠的棲身之地才是真的。
更何況,她放下水瓶,細細的聽著四周的動靜。
這裏似乎屬於賞金獵人們的領地範圍,今天已經來了三班人,都是不同的隊伍。
似乎那天送她來的時候,那轟鳴的馬達聲還是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羅顏有些無奈,這些賞金獵人是遊走在邊緣的人,他們隻要活下去,就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要是真的遇上了,羅顏無奈的捂住了腦袋,心說那大概跟把一隻羊丟進了狼窟沒什麽區別吧。
還是一群餓了很久的狼。
一直挨到日落,羅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趁著還有些光,快步的離開了這個暫時休息的地方。
她打算去不遠的那間工廠碰碰運氣,上午路過的時候觀察了很久,裏麵似乎沒有人的樣子,如果可以,應當能夠供她住一段時間。
至於以後的事情,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快黑的時候她終於看見了那座破敗的大門,羅顏有些氣喘籲籲的坐了下來,她不急著進去,首要的,還是不能被那些人發現。
羅顏把自己隱藏在一片灌木叢下,她閉著眼睛,慢慢的調整呼吸。
四周依舊寂靜的可怕,羅顏把手摁在了地上,也沒感覺到絲毫的震動。
似乎這裏真的沒有什麽來。
她有些高興,又有些失落,落日餘暉下,工廠巨大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外麵的軀殼還在,裏麵卻已經空了。
羅顏恍惚間覺得自己也變成了這樣,她站起身,靠著樹幹,就這樣默默看著太陽下了山,灰藍色的天空泛起了一點星光。
入夜之後,那間有光的倉庫就顯得特別顯眼。羅顏借著那邊傳來的光,小心翼翼的推開了工廠大門。
腐朽的大門許久沒有被打開了,被羅顏推動的時候發出了可怕的吱呀一聲。羅顏怕驚動那些巡邏的獵人,隻開了一個自己可以進去的小縫,就快速的擠了進去。
她聽了聽四周的動靜,依舊沒有人來,羅顏鬆了口氣,把大門輕輕合上,打開了手裏的應急燈。
有些昏暗的燈光下,這座已經廢棄的工廠開始變得森然恐怖起來。羅顏有些慶幸不遠的地方是那間倉庫,還有些人氣,不然自己別說在這長住了,就算是過夜都會覺得毛骨悚然的吧。
她快步奔了進去,已經破了的玻璃透著風,羅顏打了個哆嗦,忽然覺得這裏格外的冷,溫度似乎比起室外還要低。
拿著應急燈四處掃了掃,羅顏沒看見什麽可怕的東西,她摸索到了一個避風的地方,想了想,還是支開了自己的帳篷。
如果下雨的話,這裏倒是勉強可以擋雨。羅顏想,但是要是風大,就有些難辦了,所有的玻璃幾乎都破了,風想不透進來都難。
她正打算從包裏取出自己的簡易帳篷,就聽見外麵傳來了碰的一聲巨響。
羅顏打了個哆嗦,連忙把自己的包收了起來,躲到角落裏,小心的探頭朝外看了過去。
工廠外有幾個手電的光芒在晃動,她屏住呼吸,趕忙擺成蜷縮的姿勢躲到了角落,順便把自己的包藏到了一堆破布的下麵。
“這小子真是作孽。”開口說話的是一個男人,呻吟低沉且嘶啞,“不知道怎麽就得罪那個變態醫生了,活活成了試驗品。”
“誰叫他嘴巴賤。”另一人也是個男的,似乎更年輕一些,發出了一聲冷笑,“老大除了黑狼最相信的就是那個變態醫生,他在那造黑狼的謠,老大沒把他大卸八塊就不錯了。”
“還不如把他大卸八塊呢。”那兩人似乎拿著兩把鐵鍬,正在挖土,“給那變態醫生做試驗品?嘿嘿,老大要是願意直接給我來一槍我會祝福他的。”
羅顏探出頭去,看見兩個背對著自己的人影,似乎正在挖掘什麽,邊上放著一個麻袋,那兩人都放下了自己的手電,一鍬一鍬的挖著。
“不過啊,那變態醫生手下有沒有活人過?”那年輕的惡狠狠的往下挖了一米,說道,“我聽說那家夥的實驗室從來就沒活體過?”
“這話別亂說。”另一人皺了皺眉,似乎是挖到了什麽硬的東西,“要是給他聽見,不用給老大打報告,你直接可以進手術室了。”
“切。”年輕男人不屑的哼了一聲,隨即,他咦了一聲,鐵鍬又用了幾下力,立刻說道,“不是吧,上次我們埋得家夥在這?”
“哦,那就換個地方唄。”男人滿不在乎地說道,羅顏看見那兩人各自從自己挖的坑裏走了上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
“不行就隨便丟吧,反正老大也不會知道。”年輕男人不耐煩了起來。
那年長的似乎瞪了他一眼,“想造成瘟疫?你想死我可不想。”
“嘖,麻煩。”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年輕男人開始不爽快了起來,“我跟你賭一瓶水,上次那小子肯定沒有好好埋人過,不信我這就去找給你看!”
那人說著,就拿起了手電,徑自朝著羅顏藏身的角落走了過來。
沒想到這家夥忽然就走了過來,羅顏低低的驚呼了一聲。男人也沒料到這裏居然會聽見人聲,大喊了一聲什麽人,就飛奔了過來。
羅顏知道不好,就地打了個滾,離開了男人的伸手範圍,抬腳就往工廠大門的方向狂奔。
開什麽玩笑,這個時候要是被抓到,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就成了未知數!
眼看就到了門口,出了大門進了林子裏,羅顏有信心一晚上不會被發現,她想著在林子裏挨幾天再回來拿自己的包,就感覺後領子被揪住了。
回頭一看,是一個男人怒氣衝天的麵孔。
“這裏居然有活人?!”男人後麵也跟上了一個,羅顏認出是那個年輕人,同樣是滿臉的驚怒,“巡邏的那幫家夥是不是瞎了?!”
那男人沒有說話,沉吟了片刻,對羅顏說道,“你是怎麽進來的?說實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羅顏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頂著一個冰冷的東西。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那年輕人。
“我,我跟我媽媽出門拿補給,但是被一幫人抓到了車上,說要送我們去什麽研究所……”她努力擺出一副怯生生的樣子,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年輕的那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翠玉研究所?不可能啊,那裏不是已經荒廢了?”
抓著羅顏的男人卻冷哼了一聲。
“是不是真的,不是我說了算的,你是怎麽來的?”
“他,他們的飛機停下裝備東西,我就逃出來了……”羅顏顫顫巍巍的說道。
男人沒有說話,手電筒的光直射在羅顏的臉上,令她很不舒服,但她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露餡,連忙露出了一副很害怕的表情。
“帶她去見老大。”男人一把把羅顏丟給了那個年輕人,“順便可以朝他控訴一下巡邏隊的辦事效率是多麽的渣,這樣你就可以有機會接近你的麗莎妹妹了。”
年輕人的臉可疑的紅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正常,他一把拉住了羅顏,不知道從哪個口袋裏找出了跟結實的麻繩,把羅顏的雙手捆住。
“走吧小妹妹。”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本事不小啊,一個人都在這裏遊**,嘖嘖嘖,潛力不錯啊。”
羅顏沒有回答,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天色昏暗的要命,也不知道那家夥是不是故意的,手電筒的光設置到了最大,羅顏看什麽都得眯著眼,要不是那人拉著,估計早就一個趔趄倒在地上了。
那人帶著她進入了賞金獵人的倉庫,才關掉了手電。
這次羅顏看清楚了,整個倉庫被改建成了一個巨大的營地,不遠處有幾個人正圍著一張木桌子歡呼,不知道是在幹嘛。
“林岩,你們回來了……這是什麽?”迎麵走來了一個女人,手裏還拿著一塊沒吃完的麵包,看見羅顏,她愣了愣。
林岩有些無奈的看了看低頭不發一語的羅顏,說道,“哦,墳墓那撿來的,不知道是什麽。”
女人挑了挑眉。
“老大睡了沒。”林岩問。
“沒呢,剛剛洗了澡,估計在看報告。”女人輕笑了一聲,“姓白的怪物又不知道想出了什麽歪點子。”
林岩唔了一聲,帶著羅顏朝樓上走去。
羅顏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地方,原本就不算小的空間被劃分成無數個區域,倒跟自救軍的基地很像,隻是這裏沒有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他們路過那張桌子的時候,幾個人抬起頭跟林岩打了招呼,順帶打量了一下羅顏。
羅顏這才看出來,他們是在賭博,桌上擺著充當籌碼用的石頭,幾個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好像她不是個人而是一個被捕捉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