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的守衛非常嚴密,天才黑,羅顏就發現他們所暫住的小屋附近有人把守。
“終歸還是不相信我們的。”池寒聽她說完,歎了口氣,“別去招惹他們,羅顏,我們的目的不在這裏。”
她點了點頭,雖然明白那些人守著他們的意義,心裏卻還是有些不安。
就好像是黑暗中被一雙無形的眼睛凝視著,渾身不自在。
池寒卻沒有想這麽多,他躺在**,閉目養神。
屋外隱約傳來了雨水拍打地麵的聲音,羅顏隔著一層水霧,終於什麽都看不見了,她關上窗戶,躺在自己的**。
這一夜屋外的雨聲合著輕微的腳步聲,一直在她的夢境裏徘徊不去,羅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著了沒有。
一睜眼,天已經蒙蒙亮,羅顏趴在自己的枕頭上,依稀還能聽到雨聲。
還有那些腳步聲。
他們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這間屋子的附近。
她摸了摸枕在頭下的背包,確定裏麵的東西沒少,舒了口氣。
這個地方比起黑島,更加令她恐懼,那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傳來,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來。
“醒了?”意外的,池寒居然說話了,羅顏抬起頭,看見他已經坐了起來,“你昨天一直在翻身,吵死個人了。”
“啊,抱歉。”羅顏朝他笑了笑,“我睡不著。”
“行了,我也沒睡好。”池寒伸手掩住嘴,打了個哈欠,“晚上好像一直聽見外麵有人跑來跑去……他們習慣晚上出操?”
羅顏聳了聳肩,她看了看緊閉的窗戶,伸手推了推。
清新的空氣湧入了屋內,令兩人都舒了口氣,她不敢開太大,生怕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於是就隻打開了一道縫,小心地往外看去。
令人意外的是,現在這個時間,外麵原本站著的士兵卻一個都不見了,隻有不遠處隱約傳來了人聲,似乎是在搬運什麽東西。
羅顏掃了一下四周,就把窗戶關了。
“他們不在。”她轉頭看向池寒,“這是什麽意思?”
“不好說,按照柳立國的脾氣,不會那麽輕易相信我們才對,這就把守衛撤掉,說不過去啊。”
“難道他跟宋向榮已經……”羅顏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壓低了聲音,“他知道了?”
“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多管閑事,這不是他的做事風格,柳立國跟宋向榮不對盤很久了,兩人雖然都不同意方舟的事情……但是出發點卻是截然相反。”
羅顏聽出他話裏有些意思,“大叔你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我的凍結年份到了之後,因為時間上的差異不怎麽習慣這個生活環境,是柳立國讓人給我安排工作和住所的,那個時候就經常耳聞他跟宋向榮有爭執了……”
羅顏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你……見過柳立國?大叔,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麽的。”
池寒愣了一下,“什麽幹什麽的?我就是個在軍部打雜的下等兵,柳立國也沒見過我,隻是知道這件事情,讓人安排我的生活而已,你想到哪裏去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羅顏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池寒,“這些事情……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軍部內部消息而已。”池寒有些煩躁,“總之,柳立國就算知道宋向榮在追捕你,也不會插手的,你放心好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人輕輕敲響了,兩人對視了一眼,沒再說什麽。
那人敲了三下,見裏麵沒有反應,就推門而入。
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進屋後目光就掃了一圈,“你們誰是羅顏?”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羅顏才起身,“是我。”
士兵點了點頭,“你跟我來。”
“額……長官,有什麽事嗎?”池寒連忙開口,“我們明天就要離開了,現在來找我們……”
“將軍要見她。”士兵說。
池寒閉上了嘴,朝羅顏使了個眼色。
羅顏就起身跟著那士兵走了出去。
依舊是昨天進來時的那條路,羅顏卻發現這裏的守衛其實並沒有減少,隻是所有的士兵都變成了流動崗哨,固定崗哨,也就是那一個而已。
她跟隨士兵來到了昨天去的那間書房,士兵輕輕敲了敲門就擰開了把手,示意羅顏自己進去。
柳立國還是像昨天那樣坐在書桌後,似乎正在查看手中的文件板,等到羅顏站在了桌前,他才抬起了眼。
又來了,那股可以令人窒息的壓力,羅顏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
“坐。”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羅顏看了看放在一邊的老式沙發,坐了上去。
“我想你知道我為什麽請你過來。”柳立國看著羅顏,淡淡說道。
羅顏一怔,隨即想起了池寒之前說的話,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將軍。”
“你不是個傻姑娘,羅顏,最後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柳立國看著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我知道你有宋向榮之前永生計劃的所有資料,也知道他威脅你,要你親自將這些東西送到L區。”
他看著羅顏漸漸變白的臉色,忽然冷笑了一聲,“現在,你還要跟我說,你不知道麽,羅顏?”
這個人,比起宋向榮,更讓她感覺到害怕,羅顏的手緊緊拽著自己的衣服,看著對方臉上的冷意越來越重。
“知道又怎麽樣。”她硬著頭皮,看著柳立國,“現在的問題是,將軍想問什麽。”
“我希望你把那份資料交給軍部,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柳立國眼中是一層晦暗不明的情緒,“至於你的同伴……我很遺憾。”
“安全?”羅顏低聲重複著那兩個字,“這句話軍部在兩年前就說過了,我不知道到底誰感覺過這種安全。”
“這麽說,你是要拒絕我們的提議?”柳立國的聲音又冷了幾分,“還是……你想拒絕一個可以讓這一切完美解決的機會?”
羅顏感覺得到來自這個人身上可怕的氣場,那絕對不是能夠假裝出來,而是長久處於上位者天生而來的氣勢。
但她不想就這樣妥協,繼續就這樣一知半解的活下去。
“有一件事,我想弄清楚,將軍。”沉默了片刻,羅顏開口,“為什麽會是我?”
柳立國沒有說話。
“我一直都處於一個奇怪的立場,被人造人救了下來,卻被人類評判為反人類,宋向榮似乎將我視為某種威脅,完全不在乎用什麽樣下作的手段,都要把我帶回那個可怕的黑島。”羅顏一字一句的說,“你們到底想做什麽?我又為什麽會處於這樣一個境地?”
“是因為,方舟麽?”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柳立國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站起身,羅顏這才發現,這個年近五旬的男人身材非常高大,比起坐著的時候,此刻他更加令自己感受到壓迫力,“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羅顏沒有回答。
柳立國站在那,半晌,才坐回了椅子上。
“你不該知道這些的。如果你什麽都不知道,把資料給我,你就可以無憂無慮的過下半輩子。”
“現在沒有人可以無憂無慮,將軍。”羅顏幾乎是嘲諷一般將這四個字念得非常重,“我隻想知道真相。”
“真相麽?”柳立國冷笑,“真相就是,你是一把啟動方舟的鑰匙,但是,你不是唯一的一把。”
“要想啟動方舟,必須有三把基因鑰匙才可以打開,第一把在宋向榮手裏,第二把在我手裏。”
“至於你,是第三把,也是最令人頭疼的那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