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背在羅顏肩上的包此刻已經曉隱無蹤,池寒的臉色微變,看了眼四周,“難道是那伽幹的?”
“十有八九是這樣了。”羅顏冷著臉,腦子裏轉的飛快,她想到了宋向榮的目的,又想起了曾經聽到過的,關於裴凱的事情,“他不想給宋向榮得到那裏麵的資料……可問題是,裏麵到底有什麽……”
她曾經自己翻查過包裏的資料,都是一些實驗記錄和會議記錄,還有一些財政收支,但是光從這裏麵,羅顏完全看不出有什麽需要被重視的東西。
還是……那對她來說,是完全不重要的東西?
忽然靈光一閃,她抬頭看向池寒,“大叔,你看過裏麵的東西麽,是麽?”
池寒似乎想起了什麽,點了點頭。
“在那些資料裏麵……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特別的地方?我完全沒有注意到。”池寒皺了皺眉,“那個時候我隻看見了菲寧的資料,所以沒有關心過別的了。”
羅顏有些喪氣,就在這個時候,駕駛室裏又傳來了聲音:“喂,後麵的,你們沒事吧?”
“沒有,長官,我們可以走了嗎?”
“嗯,現在可以了,可是那些東西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駕駛員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羅顏跟池寒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了。
他們花了一些時間把一號車上的貨物分別裝載在了其他的車上,車隊才開始往前走去,開過那輛車的時候,羅顏多看了一眼,車子的殘骸下,似乎有鮮紅色的**。
“別看了,基地的人會來處理的。”池寒將她往車廂裏拉了拉。
羅顏順勢坐在了一個箱子上,她看了一眼此時的天色,問道:“大叔,你的背包裏還有多少吃的?”
“大概還有三天的口糧和水,怎麽,你餓了?”
羅顏搖了搖頭。
她在車廂裏摸索了一下,一個小背包出現在了箱子底下,使了些勁把那個包扯了出來,她拍了拍上麵的灰塵,看向池寒。
“大叔,你把幹糧都放這個包裏吧。”
池寒不明白她想做什麽,“我們的東西不用分兩個背包……你不相信我?”
“不是的。”羅顏歎了口氣,“宋向榮要那包資料去換人,我不可能空著手去,總得先裝個樣子啊。”
“然後你覺得自己騙的過他?”池寒疑惑的看著羅顏將自己包裏的幹糧拿了出來,塞進那個偏小的包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羅顏的動作頓了頓。
“知道。”她低著頭,沒有讓池寒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隻是將東西慢慢放好,又把背包還給了池寒。
“你朋友不會高興看見你這樣的。”半晌,池寒才說道。
羅顏沒有回答,隻是轉過身將那個背包放在了身邊,依靠著有些顛簸的車廂,開始閉上眼睛假寐了起來。
她知道池寒一直在看著自己,但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說。
L區距離這裏並不遠,三個多小時之後,他們就隱約看見了幾個崗哨,漸漸進入了中心區域。
沿街可以看見不少行人,羅顏看見他們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有在看見車子從自己的眼前開過時,才露出了一絲光亮。
那視線令人不舒服,她有些難受的往車廂裏躲了躲。
“這就到了。”池寒的聲音有些冷,羅顏轉過頭,發覺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有幾個孩子追在車子後麵,似乎是想跟上來,但是人的雙腿怎麽可能趕得上快速行駛的車,羅顏看見他們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麵,但還是努力朝著這個方向跑了過來。
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這裏的救濟站,羅顏思正忖著,等一下離開之後如何去找到宋向榮嘴裏的古鍾樓在哪裏,就聽見駕駛員說道:“等下停車之後,你們靠裏麵站點。”
羅顏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是很快的,她就知道了。
車子剛剛在救濟站外麵停穩,四周就呼啦啦的圍過來了一群人,將車子四周擠得水泄不通,池寒連忙拉著羅顏往後退去。
那些人一個個的眼中都冒著光,看向車裏的視線更是亮的嚇人,枯瘦的手臂拚了命似的伸了進來,似乎是想抓住某個箱子。
一聲槍響,阻止了他們下一步的動作。
“每次分發資源都得逼著我殺掉幾個人是不是?”車外傳來了一個粗獷的男聲,大聲說道:“統統給老子過去排隊!”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人動彈。
又是一聲槍響,羅顏看見外麵的人群終於挪動了一下,隨即,慢吞吞的往外走了過去。
“行了,你們下車吧。”
羅顏跳下了車廂,環顧四周,才發現這裏都是一群群的人,救濟站開了兩個窗口,每個人都在那裏安靜的排隊,邊上站著幾個持槍的軍人。
“我就送你們到這裏了。”司機跳下車來,說道:“這裏的情況跟外麵不太一樣……自求多福吧。”
他說完這些話就離開了,羅顏看了眼正在排隊的人,一個個都是枯瘦如柴,她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那人的話。
宋向榮說的古鍾樓並不難找,隻是現在遠遠看去,那已經不像是一座古建築,而是一座死塔了。
羅顏原本想快速的去到那個地方,卻發現,自己正麵臨著一個巨大的難題。
因為看上去臉色稍微好一些,背包也是鼓囊囊的,她與池寒無疑成為了許多人矚目的目標,沒走一會,就迎麵遇上了幾個麵帶不善的人。
“你們兩個,以前沒見過啊。”領頭的是個年輕人,衣著襤褸,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冷冷看著他們,“是從別的區來的吧?”
羅顏不想跟這個人多話,徑自就要繞開,卻沒想到邊上那幾個人站了出來,將他們圍在了中間。
“你們想做什麽?”池寒皺眉問道。
那年輕人冷笑一聲,“從別的區來我們這避難,就應該知道我們的規矩,把你們所有的幹糧都交出來,還有這個小妞……”
他的手輕佻的摸上了羅顏的下巴,被她一臉厭惡的避開了,“滾開!”
“哎喲,脾氣還不小啊。”年輕人嘿嘿一笑,給那幾個人使了個眼色,“既然來都來了,不好好玩玩怎麽對得起自己啊。”
他伸手又要去碰羅顏,這一次的動作更輕佻,但是沒料到的是,自己的手上突然如遭雷擊,不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飛了出去。
羅顏站在原地,冷冷看著邊上站著的幾個人。
“現在,你們肯讓開了麽?”
幾個人麵麵相覷,他們怎麽都沒料到自己的同伴會被這樣一個小姑娘摔到了一邊,見羅顏似乎還要出手,幾人連忙讓開了一條路。
“身手還不錯。”走得遠了,池寒才說道,“但是剛才那一下會不會太狠了點?”
“我沒有出重手。”羅顏冷冷說道:“再說了,是他們想圖謀不軌,我摔的多狠都不算過分吧?”
池寒聳了聳肩。
這裏距離古鍾樓還有大約三條街,卻讓羅顏有些望而卻步,這裏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太過可怕,她不敢在這裏多逗留,但是想到這一路上可能都會遇到這樣的人,她就更加難受了起來。
他們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橋洞,吃了點東西,池寒開始鼓搗起自己的通訊器來。
“怎麽了大叔,你要聯係誰?”羅顏有些好奇的問道。
池寒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摁下了幾個按鍵之後,就出了一個立體投影。
羅顏認出這是一個加密頻道,屬於自救軍,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池寒,這人是怎麽知道這個頻道的存在的?
但是池寒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羅顏身上,他隻是全神貫注的調整自己的信號,於是那個立體投影開始越來越清晰了起來。
羅顏認出那上麵是一個非常眼熟的俄羅斯人,正在說著些什麽,翻譯的字幕被牆上的塗鴉擋掉了,她隻能看出這人應該是在做出什麽發言。
池寒皺著眉,看著那個俄羅斯人說完之後,屏幕上的畫麵就消失了。
“他在說什麽?”
“他就是卡普什金,自救軍總部的部長。”池寒打開了一瓶水,喝了一口,長長的歎了口氣,“他剛才說的是,現在與中國分部的談判破裂,自救軍選擇放棄這一分部。”
“什麽?”羅顏的眼皮跳了跳,她直起身,直直的看著池寒,“什麽叫做……放棄這一分部?”
“就是他宣布倒戈了。”池寒嗤笑一聲,“你以為自救軍哪來的力量和軍部對抗?還不是因為卡普什金這個怪物在……不過沒想到,他居然會倒戈,這下可有些麻煩了。”
“麻煩的事情可不止卡普什金一個呢。”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羅顏回過頭,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羅顏,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