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 363章 迎頭痛擊

“我想,你還是先說吧,我怕等會沒機會。”駱離朝屋內喊道:“秦恒,你去落沙觀找進安道長打聽一下,我們大秦有沒有一個如他這般模樣,又有三個徒弟的道士。”

白麵道士動了真怒:“好,你別管我以大欺小,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說罷,道袍一拂。

不遠的三個徒弟頓時湧上來,遞給他三隻道香。

他拿在左手中,右手一撫,三隻香已燃,煙氣繚繞而出。口中念道:“天蒼蒼,地蒼蒼,眾神在何方?今以三根清香,化做百千萬億香雲,驚天動地,呼風換雨,朵朵五彩祥雲;叩請九天玄女娘娘,北鬥星君,太上仙師,等諸天神聖,腳踏祥雲降臨坐鎮,十方世界,上下虛空,東西南北,無所不在,無處不到,恭請諸天道祖仙師仙駕速速降來坐鎮!千叫千應,萬叫萬靈,弟子宵雲再三拜請叩求!”

還沒走出門的秦恒看傻了,這個宵什麽的道士是不是來錯地方了?他入道以來還沒學過這樣起勢手法。難不成,他的更高級?

駱離一頭黑線,怪不得這個宵雲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原來他比尚世江還要僵化,打架還搞得如此正規,請起神來了。靈氣練進了身體裏,又不是行祭祀招魂之事......

可是看著好像又有哪裏不對勁。

當下退掉斂息符,氣勢瞬間散出去。舒展了身形,兩手吸取天地精華,一不做二不休,融和靈真二氣,赤紅的經絡展現在白麵道士麵前。

白麵道士哪敢繼續表演,被他嚇得退後好幾步。

駱離接著原地踏空而起。一個凜冽的側空翻,一腳一個,把他站得近的兩個徒弟踢倒在地。遠處呆住的徒弟被他左手的勁氣煽過去。整張臉在勁氣下被吹得變形,嚇得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駱離卻收住了勁氣。偏了半寸,擊向遠處一顆枯死的山楂樹,枯樹應聲而倒,斷成整齊的三節。

那小道士孬得很,隨即軟倒下去,一個字也嘣不出來。

“宵...宵雲甘拜下風,自不量力前來打擾真人,望真人海涵。”白麵道士被他身上的赤紅經絡亮瞎了眼睛。隻覺腦中“嗡”地一下,趕緊跪下來說好話。

太帥了!秦恒與有榮焉,得到駱離的眼神鼓勵,朝白麵道士大聲問道:“宵雲是你的道號?你從哪裏來,道觀又在哪塊地方?”

“五年前家師賜道號宵雲,本名湯宵才,道觀在京城香華山,名為香華觀。”湯宵才冷汗淋漓,口詞卻很清楚。

“香華觀?你是觀主?”駱離問道。

“是是是,我是。”

駱離記得有麽個道觀。與京城來若寺毗鄰而建......

想到什麽,眉頭一皺:“你們師徒三人既然來了,就......”忽然發現這道士右邊臉頰擦了粉底。再一看他的腮幫子,頓時明了。

心裏厭煩更甚:“既然不願讓人看見你臉上的‘跋扈痣’,為啥不取掉?”

駱離下手有分寸,宵雲的三個徒弟並沒有受傷,此時他們卻躺地上不敢起來,望著自己的師傅。

宵雲被駱離一看,趕緊用眼神示意他們過來。出發前,那人還說要他堅持一個時辰,哪知他五分鍾都沒抗下來。

“一年前它還是氣運痣。不敢取。”

“哼!奸道。”秦恒罵道。他已經先把人身的惡痣惡相都學完了,知道這顆痣主囂張跋扈。同時也有破除萬難迎頭進取的影響力。這個道士靠著這個痣好凶鬥狠才當上觀主的吧?對於這種上位手段,他十分不屑。

“不不。我絕不是奸道。”宵雲不願背上這個名聲,特別是被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辱罵,趕緊解釋。

如果不是這顆惡痣行在氣運上,哪有他今天以觀主的身份上來挑釁。駱離招呼他們先進屋,仍是叫秦恒去一趟落沙觀,把進安道長請過來。

老醜把這四人掃了一眼,跟駱離說了聲,回到房內配藥。從今天開始,秦恒就要開始泡藥湯了。

“坐吧,別站著。”

宵雲的三個徒弟資質都屬中上,最久的入道十年,跟尚世江一年前差不多的道行;其他兩個應該是他當了觀主後新收的,不足兩年,麵嫩膽小。三人都與他師傅一樣,長得白白淨淨,留著一攝小胡子。

主家讓他們就坐,徒弟們還是看了一眼宵雲,才敢坐下來。

駱離默不作聲,宵雲幾次想開口,又自己給吞回了肚裏。隱約覺得麵前這個年輕人,心智和閱曆上不輸他這種半老道士。

在進安道長沒來之前,駱離不想跟他廢話。可是落沙觀與西山相隔六十多裏,一個在山上一個在江邊。沒有兩個小時,是來不了的。

湯宵才終於忍不住了,試探道:“不知道駱真人為什麽非要找落沙觀進安道長過來。俗話說,不打不相識,駱真人就算不願與我相識,也不用掃我的麵子。我好歹還是一觀之主,況且,今天我既已服輸,而且輸得心服口服。天色不早,能不能放我們離開?”

“可以!”

宵雲心下一鬆,試探著站起身子,示意了一下三個徒弟。口中對駱離說道:“今日我領教了駱真人的高幻神術,就此別過。”

駱離笑著看了他一眼,“活動一下也是好的,免得坐在這裏你我都尷尬。”

莫名其妙,宵雲躬手告辭。見駱離連禮都沒回,他憋著氣,不敢計較,與三個徒弟疾步跨出大門。

駱離看看表,秦恒可能還有一個小時才回來。

正好可以打一遍耳龍武魂功法,於是,他來到門前,看見宵雲四人邁開腿已經跑出十幾米遠,沒有一人回頭。

他在門邊踏了一圈步罡,雙手結印。悠閑地在門前結了一個閉門陣法。

“你們就在外麵轉悠一個小時吧,門也別想進,領教一下我的避風陣。”

時間不多不少。剛剛收勢,看見秦恒帶著進安在外麵四處找門。後麵還跟著一身是汗十分狼狽的宵雲師徒。

把陣眼一撤,喊道:“進安道長,又來打擾你,實在抱歉。”

知道抱歉,就別來煩我呀!進安心裏一陣鬱悶。朝宵雲喊道:“香華觀那幾位,進來吧。”

“駱離真人是忙大事的人,我能盡點綿薄之力,也是榮幸啊。談什麽抱歉。”

“秦恒,快給進安道長上茶。宵雲道長,幾位怎麽又不走了?”

......你讓我們走了嗎?師徒四人合力都沒能衝開他圍在外麵的陣法,想回來找他撕破臉又找不著大門了,繞著房子轉了七八圈,腿都要走細了。

秦恒果然隻上了兩杯茶,一杯進安,一杯是他家宗主。

宵雲四個先前都沒這份待遇,現在更不可能了。

“駱真人!你火離宗就是這樣對待同行的?難不成你還要對我等痛下殺手!對待手下敗將,你都要趕盡殺絕。有什麽資格做一宗之主?”宵雲氣得夠嗆,看見進安在,壯大了膽子。就不信駱離不擔心今天這事傳出去。大家都要臉皮。

駱離冷意驟現:“既然知道過來是送死,為什麽還要湊上來!如果你是正常的上門切磋,豈有不進屋就在門外叫囂的道理?你既然沒帶著禮儀廉恥來,我憑什麽對你以禮相待?我今天請了進安道長過來,就不怕我**你四人的事情傳出去。”

“你......你還想怎樣?”

進安連連對滿臉通火的宵雲擺手,阻止他再說,說得越多越丟人顯眼。他一看見湯宵才,就知道今天來錯了,兩邊都不敢得罪。他心裏不是滋味。還以為看得透朱世勳,結果那老家夥也太掉價了。江湖上都沒人急。他先急了。

宵雲和朱世勳是什麽關係,駱離當然知道。還是進安自己把資料送給他的。

進安權衡利弊半晌,最後還是偏向了駱離這邊,首先人家駱真人對他透過底呀。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而且人家法術高強,還得為他這種道法師抗張魔道的火力。

“駱真人,這件事情是我的錯,要不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駱離心說:果然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話都不用說透。

“進安道長何錯之有?”

進安一滯,非要說得那麽透嗎?你叫我來不就是怪我在朱世勳麵前煽風點火了嘛。這事大家心知肚明,把責任推給其他江湖道士就是落了下乘,進安從來不做這種蠢事。幾十年來,他打小報告不是沒被人捉到過痛腳,但一向是敢做敢認,認了以後才有底氣據理力爭,反而還能贏得口碑。

駱離見進安臉色不好看,馬上說道:“道長誤會我的意思了,你真的沒有錯,這次我請你來就是幫我解決這個大難題。離火宗剛剛建立,免不了招惹貓貓狗狗,可是這位宵雲道長著實可恨。當我真不知道他的來路,如果是道教協會看我不順眼了,完全可以從官麵上解決,沒有必要派他來羞辱我。就算要給我點顏色瞧瞧,至少也得選道法師級的人物過來挑戰,而不是這種蝦兵蟹將。”

宵雲的和三個徒弟越發漲紅了臉,法力高強就可以欺侮人嗎?卻忘記之前是他們自己先想欺侮“新人”的。

“駱真人!想你堂堂宗主,怎麽可以隨意辱罵我等。我師傅是道教協會的後備副理事長,他是大秦道士界的代表,前來挑戰你也是以......”大徒弟憤怒非常,胸脯一起一伏。

“住口!”湯宵才氣得發抖,這蠢貨!

“這就受不了了,你師傅剛還說讓你們去各建一個宗派,還照著我的名字來,你忘記了嗎?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算了,我不和你們這幫廢物多說,一切交給進安道長。”

進安心思向來細膩,知道駱離要把事情搞大,非常頭疼。適者生存,既然已經來了。隻得抓住一邊,免得兩邊不落好。

下定了決心,一捋胡須說道:“宵雲道長。你的大徒弟已經自報了緣由,想我們也不用多說了吧?我站在中間人的立場。發表個看法。”不等湯宵長有所反應,進安又說道:“你當著我的麵,給駱宗主賠個不是,必須以道教協會的名義。”

“啥?”

宵雲聽傻了,沒聽錯吧?你錢進來居然讓我以朱道長的名義,我回家還有好果子吃嗎?

進安一個勁給他使眼色,他完全懂不起,連進安也一起恨了。

“宵雲道長。你按我說的做,回去絕對能交差。”

駱離忽地站起:“進安道長不要強人所難,他們既然不願意,我就按江湖規矩辦。絕不過份,不弄殘,隻是廢掉他們的法力,免得學藝不精還敢充當打手。以後照樣可以當道士,投奔到明陽道長門下吧,得看人家願不願意收他們。”

“你敢?”師徒四人同時吼道。

老醜不知何時跑了出來,陰陽怪氣地說道:“敢不敢的做了才知道。好讓朱世勳明白,我們根本沒有興趣摻合他勞什子協會的事,所以。我們不稀罕偽名聲!”

“這......這醜老頭是誰。”宵雲這才發現老醜,這人表情好不瘮人,同樣看不見法力,難道又是個高手?

“想好了沒有?誰先來。”駱離根本不回答他,手中已經在結印。

“師傅,他...他當真啊!”小徒弟嚇得一張臉由紅轉白,指著駱離手中正在結著的“死墓絕胎養”毀法之印。這人不愧是真人,繁瑣大印,他頃刻間已經到了第三步“絕”。待“養”一成,或許真要下死手。

“師傅!”

“怎麽辦!”

“駱真人。駱真人,非得如此嗎?留個體麵。我也是為糊口飯吃,何必做絕!”

“進安道長,我求求你,快勸勸。”

四人都慌了神,這個年輕人腦子一根筋,年輕氣盛又無所求,這種人最是不好對付。

那小徒弟的意誌已經被擊垮了,當即跪了下來:“我替我師傅,代表朱會長給駱真人賠不是。”

駱離兩手拇指交纏在一起,“胎”印也成,盯了湯宵長一眼,小指勾了上去,馬上就要結“養”。

“好!好!我香華觀宵雲代表朱道長,向駱真人道歉。是我們小人之心,是我們不知深淺。”說完這一句,湯宵長如釋重負,原來出賣領導也不是那樣作難。

駱離雙手立即散開,帶出一片霧氣,刮到一絲在湯宵才臉上,火辣辣地疼。如果真被他打在任督二脈上,神仙也難回轉。心中無比慶幸,就算做不成副理事,至少道法還在。

“嗯,我接受朱道長的道歉。麻煩宵雲道長轉告他,有空定去拜會。天色已晚,就不就幾位了,請吧。”

湯宵長在心裏咬著牙說道:我一定把你的每個字都帶到。

“那...告辭了。”沒見駱離去把外邊的陣法解開,猶豫著問。

駱離示意秦恒送他們出去。

“這......唉!告辭。”進安也跟著引路的秦恒一起,什麽話也不想說。

棠秘子下班到家時,正好與宵雲一行人錯開了。秦恒送人回來,開心地對他說道:“宗主沒有弄幻徑萬蹤陣,隻是改良了一個避風陣都讓那幫人手中無措,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屋外打轉,怎麽也走不出去。”

見師傅還不知道,忙繪聲繪色地表演了一遍。

棠秘子臉色大變:“真這麽做了?我的駱宗主,有好多種解決辦法,你偏偏用了最蠢的一種。你是嫌沒人給你使絆子嗎!”

“師傅,如果你在,你也會這樣做,那個白麵道士可氣人了。”秦恒憤憤不平。又見駱離並不解釋,急道:“宗主,我覺得你做得對,就應該把他們打怕打服,免得再來生事端。”

駱離大笑,不理棠秘子的恨鐵不成鋼:“前輩,我覺得你徒弟更像你年輕時,現在你想得太多了。如今哪有時間讓我們按步就班慢慢來,我們的莫問拳法已經打響了名頭,明麵上和暗底裏,我們都不懼道教協會。我是要人。急需人才,趁此機會豎個杆子,把協會以外的人給吸引過來。剛才我見湯宵才的三個徒弟。資質都不錯,更堅定了我的決心。與其在外麵尋摸,不如用現成的道士。”

棠秘子又是大袖一揮,他生氣的時候總會這樣,說道:“本來我們就準備在道士裏選,除了與朱世勳敵對,也可以選擇拉籠他嘛!非要搞成仇,還完全不給人家留餘地。駱離啊,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搞成這樣,逼得朱世勳要出來維護臉麵,麻煩是非可多囉,你就看著吧。”說罷,氣呼呼地走進廚房。

迎麵碰上正在分揀藥材的老醜,惱恨地瞪了他一眼:沒一個明白人!

進安道長回去後,很生駱離的氣,並沒有把當天的事情宣揚出去。可是朱世勳不這樣認為,他肯定進安會四處落他的麵子。宵雲已經當著進安的麵承認了。是他朱世勳派自己人過去踢館的,還不敢報家門,他的陰損目的明白人一看就懂。

朱世勳相信進安上次過來講與他聽的說詞。明知宵雲幹不過,還是派他去,目的很簡單。不留姓名,打輸了就跑,回來之後,他以宵雲背著他單獨行動,代表大秦道士前去打頭陣為前提,以此事大作文章。

無非是火離宗心恨手辣,隻收徒弟不與人切磋。宗派之人個個好凶鬥狠,全是一群烏合之眾;盡情汙蔑。說駱離這個年紀輕輕的道士,自建宗派。想的就是攪混池水,好揚名立萬。

哪知,不但沒得比,連逃跑都沒辦法,生生逼著交待了背景,把他供到人前,任人評頭論足,想到就窩火。

現在目的沒達到,原先的話可不敢說了,隻得亮起拂塵,與火離宗兵戎相見。更讓他吐血的是,明知這是駱離的計謀,他也隻得往裏鑽,不然,他直接卸任得了。

朱世勳這樣一搞,火離宗的名字在三天後,出現在各個道觀與市集特殊茶館裏。誰要不知道火離宗,誰就落伍了。因為,人家朱道長在京城等著駱離上去比試呢;如果他不敢去,大秦道教協會就不認他。

倒是有那麽三五個有野心的道士躍躍欲試。

“人手不夠啊,要不把尚道士叫回來?”老醜望著三張名貼,對駱離說道。

“不急,曾叔,你的命醫學得很精,要不你幫我先看看人,留他們住在這裏,好好觀察一下。我明天去一趟東滬,早就想去龍山寺,一直沒脫開身。”

老醜並不清楚駱離與戒色永圓二人的情誼,隻知龍山寺與山靈有淵緣。但他能理解駱離的決定,說道:“我沒有法力,隻能像相命師一樣,從外表看看罷了。人家稍一用法氣遮掩,我就成了瞎子。不過,我可以幫你留意他的性情。當然,如果明天這三個人上來,一見你不在就走了,那就省事了。”

“嗬,我看曾叔的樣子,好像真不急。”

老醜頗有些感傷:“想我十八歲入道,學了二十多年才有點成就,你為了對付榮家寨才建宗立派,時間上真能來得及嗎?我知你麵凶心慈,弟子們學不精,你不舍得他們去做炮灰。”看著三張名貼揮了揮:“你看,多麽艱巨的任務啊!”

“曾叔,你並不了解我。我對明陽真人說的都是真心話,能在弟子裏找到精英與我一起對付榮家寨是其一;更大的理想,還是要發揚道術。不能讓時下的人們一聽道術,就以為和跳大神騙子一樣。現在大秦的道術還沒消失殆盡,就算幅射環境再惡劣,靈氣再枯竭,能多傳一代是一代。”

老醜無力地搖頭:“有理想是好事,可我並不看好。改變一個人的看法很簡單,改變一群人努把力也行,要改變一代人一個社會的看法,的確是個艱巨的任務。如果真的可行,協會裏的那幫人,也不至於一直隻有三十多個了。你以為他們不想把蛋糕做大嗎?想,可辦不到。所以,不如學個三五分本事,悶生發財,求名的求名,求利的求利。根子上都爛了!”

駱離受鍾方的影響很深,淡薄名利,一心隻為追求道術,希望道術發揚開來,四處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