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石畫

在踏進石棺的那一霎間,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後悔。很複雜的感覺,既害怕又惱火,麵對著隻有巴掌大亮光的地方,我無法預測將要麵對什麽。

與其說是棺槨,倒不如說是擺設更為貼切。我下去以後才發現,這石棺根本就是沒底的,直接掏空了一個大洞!我以為自己會踩到點什麽,但鬆開手以後,兩腳一空順著洞就掉了下去!

手電馬上就歇菜了,緊接著屁股狠狠地撞在石頭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腦門上又是一磕!就像坐滑滑梯一般,一跐溜直向前衝去!我腸子都差點悔青了,甚至想著自己摔得半死的時候,出口剛好是那隻怪蛇長著嘴等著我!

我嚇得大叫,但很快就叫不出來了,鼻子不斷地在石頭上壓碾著,隻知道疼的要命!但沒容我想多久,背上的石麵開始變得粗糙起來。又像前滑了一段,眼前突然一亮!

是燈光!我確定自己看到了手電的光線,但它是靜止的!一隻手電安靜的躺在不遠處的地上,隻剩下小部分光線從一塊石台後麵透出來。我已經沒有了意外的感覺,眼前還是一個石室。

我小心的挪動著身體,把自己從石洞裏慢慢弄到地麵上。全身感覺不出疼痛了,從手指到頭皮,沒有一個地方不是麻的。而且石洞裏有一種腥臭的黏液什麽的,把我的衣服全濕透了。最後又裹了層灰,搞得非常狼狽!

我完全沒有心思打理自己了,坐在地上喘了好一會,才掙紮著起身打量四周。我拿起那隻手電,發現在它旁邊還有一具、不!很難說是多大的屍體!因為它已經看不出一個人該有的樣子了,整個被擰過再肢解再壓縮…大概就是那麽個形態,頭顱都變形的非常嚴重!

所幸電筒還OK,我用它翻了翻地上那人的口袋,手機還沒全部擠碎,但不能用了。其他的像錢包鑰匙什麽的都還完好,我打開看了看,裏麵有張身份證。死的人還很年輕,82年生的(如果那張身份證是他的話),地址是我們地區的,我覺得他就是邵洪發先前折在這裏的夥計。

我暗暗搖了搖頭,這麽年輕死在這裏真的挺不值的,也不知道他父母看到會怎麽想。我脫下自己的上衣披在那人身上,遮住他那張不知道是不是臉的臉,算是同行之間最後的尊敬吧!

在那人不遠處還有一個背包,似乎被什麽東西撕裂了,開了很大的口子,裏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我連忙走過去,盡可能地把找到的都收集起來,希望能有我可以用到的東西。

我找了個離所有的洞口都相對較遠的地方,麵對著它們坐了下來,開始盤點眼前的東西。大半包紅乘風香煙,一把小的折疊水果刀和一柄自己磨製的砍刀(還很鋒利),十來粒牛肉幹,一個普通打火機,三節5號幹電池(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用的,手電不能用),口香糖,兩包榨菜和一套換洗的衣服。

東西很少,有還沾上了人血和一些…破碎的器官。我把那些髒的部位摁在地上蹭了蹭,假裝自己沒看見,先套上了那身衣服。然後把能吃的東西都吃完了,點了根煙繼續休息。

我什麽也不想想,這個時候想多了對自己也沒好處。倒鬥這些年,凶險的時候也有,有時就不能著急。我知道焦慮越多越容易出事,倒不如放寬心,能享受什麽就享受什麽。就算下一秒死了,也可以少後悔一點。

我環顧了一圈,這個石室裏的石洞要少比我們之前待的那個少很多。除去我爬出來的那個,離地麵近點的隻有兩個。我心裏一動,走近其中一個看了看,裏麵露出了一條人的腿,褲管都被血浸透了!

邵氏他們一定是從另一個洞口出去的,但是他們是怎麽進來的呢?!我連忙將石室的每個角落都找了一遍,果然,在其中一角發現了一根尼龍繩,從洞頂一直垂到地麵!繩子的另一頭赫然是一個小洞,被人從那頭強行鑿開,通到了這裏!

我閉著眼睛想了會,心裏大概有了個猜測——邵氏他們從那個小洞下來,在這裏遇到了怪蛇。在死了兩個夥計以後,倉皇從石洞裏逃走。當他們到達另一個石室以後,恰巧遇上了我們!

隻是,他們為什麽要到這個石室來?

這個石室沒有出路,除了這幾個石洞以外幾乎是封閉的!他們到這裏究竟是因為逃命而迫不得已,還是早有預謀?!

我覺得逃命不大可能,因為向下鑿洞風險不小,就算是坍塌,後果也不是鬧著玩的,那麽預謀呢?我開始把注意力轉向眼前的這個石室,難道這裏還有什麽秘密不成?

石室內部的形狀就像半個雞蛋,裏麵被休整的非常圓滑,看不出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我覺得天然的不可能會有這麽規整的形狀,甚至懷疑它是整個用水泥澆出來的。可惜不是,唐代還沒有水泥產生,牆麵也是貨真價實的石灰石,敲上去聲音低沉,確實是實心的!

在石室的正中間有一塊很大很光滑的石頭,平整的像張單人床,但是整顆的鵝軟石。灰蒙蒙的,看不出來是什麽材質,周圍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石塊或小的鵝軟石。

我對這塊石頭沒有興趣,就去看石室裏其他的地方。就在這時,手電沒有任何預兆地熄火了!我心裏一驚,第一反應就是拍打它,不斷低頭去掀開關,結果沒有成功!

我忽然間發現,其實沒有了手電,但我卻看能看見!我再三確定了一下,手電實實在在的報廢了!那麽光源又是從哪來的呢?我扭頭去找,這才看到了整個石室裏的所有石頭上,都散發出一種幽幽的綠光!

並不是所有石頭上都有,那種綠光是無數個小點,或成點或成線有序地連接在一起,從地麵一直蔓延到牆麵,甚至越過洞頂彎回來!

我蹲下身掏出了火機,打著了湊近腳下的一處綠光,綠色頓時消失了,腳下還是非常平常的石頭!我仔細看了會,終於注意到那塊石麵上其實有一些晶體,一旦沒有外來光源,那些晶體就起到了發光的作用!

我恍然大悟,心裏認為一定是熒光石之類的東西。就在起身的那刻,我的眼睛瞟在腳下的石頭上,人突然被震住了!是我看花眼了麽?為什麽這些熒光排出的像是一幅圖案?

我看了好一會,終於確定下來,這東西絕對不是天然生在這裏的!因為清晰的可以分辨出,在我眼前出現的是一張女人的臉!我沒法說那張臉好不好看,因為它隻是一個抽象的畫法。

這張臉雖然有著人的五官和長頭發,但這說明不了什麽,古代男人都是長頭發的。我之所以認為它是‘女’的,僅僅因為它的‘嘴’上沒有胡子!

腳下的這幅圖畫的是一個女人和一條看不見頭的蛇纏在一起,女人的一隻手向上伸著,另一隻手抱在蛇身上,但嘴角是笑的。一人一蛇臥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石台下有一群人在磕頭祭拜,似乎是一種儀式。

離這幅圖一米不到的地麵上,我看到了第二幅畫,表現的是一場殺戮!畫上有四五個人被人綁在柱子上,一個像是巫師的人,把手伸進了其中一人的胸口裏。他的旁邊還有個托著盤子的道童,盤子裏有一顆歪扭的“心髒”(大概是,我隻看到了這個程度),而道童的頭卻看向柱子上的人的腦袋。

我接著往下看,第三幅畫在靠近牆角的位置。畫了一群拿弓箭長矛的人,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在往前跑。他們後麵是一條蛇,但蛇沒有畫完全,隻有頭和頸勾勒出來了。我注意到蛇身上的鱗片很奇怪,像鋼刀一樣一片片豎起來的!在那群人的麵前,也就是牆角的位置,還藏著一顆相同的蛇頭!但這顆蛇頭閉著嘴,微微後仰著脖子,有點誌在必得的樣子!

我想到了我們遇到的那兩條蛇,心說難道這兩條蛇之前被人圍剿過?蛇是一種有領地意識的動物,尤其大蛇更甚。但這兩條似乎都是出雙入對的,是情侶麽?還是孿生的?我一想又不對!上次那個司機說文了個革的時候被民兵幹掉了一條,總不會是三角戀的!那它們為什麽會群居?平日裏又靠什麽作為食物?

我想不明白,便幹脆去看第四幅畫,希望在裏麵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