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的一端,沈晉捧著陳依依細嫩的小手,正專心致地替她拭去水珠,就好像手中捧著什麽了不得的稀世珍寶。
林涵默默地咽下一嘴巴狗糧。他絕對敢打包票,就是在片場導戲都沒見沈晉這麽認真過。
那種溫柔到骨子裏頭的表情,帶著熏人的暖意,慢慢穿透肌膚滲入內心。
陳依依對上林涵看好戲的眼神,忙不迭地把手從沈晉的掌心抽出來,“我自己來,你去洗點水果。”
話一出口,陳依依覺得更不對勁,她怎麽自然而然地就使喚上了沈晉。
“還是我自己……”
“要吃什麽水果?”沈晉先她一步而起。
“沈導,我要吃草莓”,林涵攤在沙發上揶揄道。
沈晉投過去一個眼神,林涵瞬間收起笑臉,咳了咳,“小可愛,啊,不,依依我們吃草莓吧。”
陳依依思緒早就被沈晉的舉動攪得亂七八糟,聽林涵說吃草莓,也就胡亂地點點頭。
“吃草莓。”
見沈晉從冰箱裏拿出一袋草莓走進廚房,林涵指了指桌上攤總著的劇本,“依依,這劇本是沈晉親自給你改的?”
陳依依點點頭,“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嘖嘖,想不到啊。”林涵邊翻看劇本邊說:“你可不知道,沈晉在圈內是出了名的脾氣冷,性格傲,他挑劇本的眼光素來毒辣,若是裏頭有一個錯別字,哪怕劇本再好都不會要,而且他最不喜歡給編劇講劇本的事了。”
陳依依看著自己劇本中被一一改過的字,想起上午沈晉給自己講解劇本的耐心的場景,她懷疑自己和林涵認識的沈晉不一樣。
沈晉端著兩碗草莓走到客廳,發現陳依依和林涵兩人又把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手臂貼手臂,姿勢過於親密了。
他走到兩人跟前把用小碗裝得草莓遞給林涵,稍大碗的給了陳依依,不動聲色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林涵看著碗中的小草莓,朝沈晉不滿道:“沈導,你這也太偏心了吧,數量上我比不過依依,怎麽在草莓質量上也比不過。”
陳依依把自己碗中的草莓與林涵碗中的比比了,看上去,她這邊的草莓個頭比他的大兩倍,而且也紅多了。
她捏一個放入嘴裏,汁水四溢,整個口腔內滿滿都是奶油與草莓的香味。
真好吃,陳依依滿足地眯上了眼睛。
沈晉在一旁無聲地勾了勾唇。
陳依依在客廳吃著草莓,沈晉與林涵走進書房商討新戲的事情。
最近林涵有部新戲要開機,想問沈晉要不要加入。
因為這部戲是紅色背景,《那個波瀾壯闊的年代》講得是革命戰爭年代東北等地的抗戰故事,所以邀請到的主演都是老戲骨,在演藝圈聲望都挺高。
林涵怕拿捏不好尺度,想讓沈晉一起加入。
“考慮考慮,兄弟,我這部戲沒你可不行。”
林涵見沈晉眉頭擰成一條線,不言不語,知道他心中有所考量。
思考良久,沈晉緩緩開口,“可能沒這個時間。”
“你別誆我,上個月你的新戲就已經結束了 ,現在你是空檔期。”林涵忽而又想到什麽,抬手指了指客廳的方向,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是認真的?”
沈晉眉梢籠上一層柔意,眼內泛起笑意,“恩,想戀愛了,而且依依比較難追。”
“難怪那麽多戲找你,你都推掉了,那如果你追不上,是不是就終生不拍戲了?”
“沒有如果”。
這四個字從沈晉嘴裏說出,帶著莫名地篤定。
不過最後沈晉還是在林涵的死纏爛打下,答應了做那部戲的副導,有時間就會去片場。
奸計得逞的林涵是不會告訴沈晉,這部戲開拍的地方是在外地,距離本地可是有一千多公裏的路程。
他隻在心裏默默地說,兄弟,真的對不住了。
沈晉與林涵從書房裏,一前一後走出來,陳依依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劉姐在微信給她留言,問她劇本的情況怎麽樣。
陳依依回,她現在在沈晉的家。
隨即那邊發過來一個誇張的表情,和一句“沒想到沈晉這人外表看上去禁欲冷清,原來骨子裏竟這麽饑不擇食,連你也下得去手。”
我?陳依依看著這句話有些奇怪。
“我怎麽了?”
劉姐回:“你看看你自己的身材,整個跟沒發育似的,難道沈導就愛這一口!”
陳依依不自覺地挺了挺胸,這不是還挺有料的嘛?
“噗——,哈哈哈哈”,林涵爆出一陣笑聲。
沈晉的目光也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胸前。
陳依依反映過來自己做的蠢事,默默地拿起劇本遮住臉。
林涵靠近沙發,一臉揶揄,“依依,你莫不是在看少兒不宜的東西吧。”
陳依依把手機反扣,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倒是想看,但是找不到網站和片子,不然林導您給推薦些。”
他要是敢推薦,身後那位豈不是要扒了他的皮。
“我怎麽會有呢,不過”,林涵忽而話鋒一轉,“沈導可能會有噢,依依你去問問他。”
說完,林涵就朝門處跑去,迅速地換上鞋,“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看片實踐的時間了。”
很快,屋裏隻剩下沈晉和陳依依兩個人。
沈晉環著胸站在書房門口,陳依依盤腿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微妙。
“咳,你真得有那個啊?”
陳依依眨著一雙澄澈的雙眼,好奇地問沈晉。
“什麽?”沈晉想起林涵剛剛說的話,放下環在胸前的手,走到陳依依跟前,“沒有。”
“真沒有?”陳依依傾身看著他,一雙眼緊緊地盯著他臉,那表情就好似在說,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沒有,我沒有那癖好。”
沈晉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待陳依依反應過來,她才發現自己又被沈晉給調戲了。
“我要回去了。”陳依依從沙發上起身,把桌上的劇本塞進自己的包裏,又自覺地走到儲藏室想把之前買的零食拎回家。
結果沈晉用手撐著門框攔住她。
“零食不能帶走。”
“沈晉,你太小氣了。”
見陳依依瞪著他,沈晉好脾氣地解釋,“放我這裏,以後我每天過去接你來我家,直到你把劇本改完。”
陳依依聽完嚇到了,按照她目前改劇本的速度,那豈不是要與沈晉近距離相處一年。
於是,陳依依伸手拽拽沈晉的衣袖,“你說得我都記下來了,我可以在家改,而且我保證按時吃飯,不吃零食外賣。”
以往,陳依依有事求他說話就很軟糯,而且很愛做一些親昵的小動作。
是以,完全洞悉她那點小九九的沈晉毫不猶豫給拒絕了,並且用一句“你會做飯嗎?”把她堵得啞口無言。
好吧,確實她不會煮飯。
沈晉開車帶陳依依回去。
公寓樓下,陳依依解開安全帶,沈晉轉頭對她說:“不要熬夜,明天早上八點我來帶你。”
陳依依值隻得認命地點點頭,打開車門走下了車。
夜色裹著她瘦小的身影,右邊的副駕駛變得空****,但還殘留著一絲女孩身上的沁香。
沈晉不由得伸手抓了抓,味道也溜走了。不過好在他可以把人綁在身邊了。
沈晉坐在車內,抬頭看著某個房間,一直等到燈亮起,他才驅車回去。
回家後的陳依依也是千頭萬緒,明明是打定主要離沈晉遠遠的,現在卻和他靠得越來越近。
其實,她選擇成為一名編劇,私心裏還是想靠近那個閃閃發光體。
因為,沈晉於她而言,是年少求而不得的執念。
她的整個青春,四分之三的生命都有他的參與。
第二天早上,沈晉帶著他煮好的早飯,十分準時來敲陳依依的門。
陳依依打著哈欠,無精打采地打開門讓他走進來。
聞著沈晉帶來早餐的香味,她才從睡意中真正醒來。
“你先坐,我去刷牙洗臉。”
陳依依又摸進衛生間倒騰自己。
等她出來時,沈晉已經將早飯用盤子擺好,晶瑩剔透的小米粥還散發著熱氣,兩個黃澄澄是荷包蛋靜靜地臥在白色盤中,還有幾碟醃製的爽口小菜。
“過來吃早飯。”
“你也沒吃嗎?”陳依依見沈晉麵前也擺著一碗粥,疑惑地問。
沈晉攪拌著碗中的粥,淡淡地回答:“沒吃,因為想和你一起吃。”
“沈晉,你最近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還是你的新戲沒過審?”陳依依一大早聽到這樣的情話,小心髒雖撲通撲通狂跳,但她心理上未必承受得過來。
思及沈晉這幾天反常的舉動,她懷疑沈晉要麽是得病了,不然就是遭受什麽刺激了。
陳依依一雙探究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逡巡,嫣紅的小嘴攪亂了他的心神。
他放下手中的碗,正色道:“陳依依聽好了,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遍。”
“嗯,什麽?”
“我喜歡你。”
“聽懂了嗎?”
陳依依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嗯嗯,懂了,懂了。”
她機械般地把粥送進自己的嘴巴,腦海中反複回想著沈晉的那句,我喜歡你。
最後一勺,碗中白米粥已見底,陳依依才咂摸出些味道來。
“剛才的話,你,認真的?”
“嗯,剛才我說什麽話了?”
沈晉略微抬了抬眼皮,不徐不疾地反問。
“我喜歡你呀”,陳依依急了。
“原來你也喜歡我”,沈晉一雙眼盛滿了笑,眉梢向上,兩邊的嘴角也泛起小弧度,臉上都是滿足感。
見自己又掉入他的圈套,陳依依可恨地磨磨牙,但心底卻有著深深的失落感。
見狀,沈晉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是真的。”
是真的,這三個字藏著許多愛意,絲絲綿綿地繞在唇角,落在耳邊,在陳依依心裏掀起滔天巨浪。
她咬著唇,瞪大著雙眼,一臉的不敢相信。
“你難道看不出來?”沈晉隔著桌子慢慢俯過身去,“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我會特地給你改劇本”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我會給你做飯送早飯”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我能允許你的靠近。”
每說一句,他就靠進她一分。
最後,兩人隻剩鼻尖與鼻尖的那零點零幾毫米的距離。
“你說說,除了對你心有所屬,誰還會這樣對你?”
陳依依蜷了蜷手指,訥訥地開口,“哥哥。”
一室的旖旎,溫柔繾綣都隨著這句哥哥而消失得一幹二淨。
陳依依,你真是,好樣的。
沈晉就知道,對陳依依他不能按套路出牌。
桌子是沈晉收拾的,碗筷也是他洗的,全程就沒讓陳依依動一根手指頭。
全部弄妥當後,兩人一同去沈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