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燕京更加暖和，更加燥熱。
最近一段時間，燕京各種各樣的活動非常多，來自國內外歌手的演唱會，還有來自國際大師的鋼琴演奏會，或者是某某非常火的話劇。
這座古老的城市，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某種狂歡之中，所有人都在消費，所有人都在討論新奇的活動。
這個時候上映的電影自然有很多，國內的電影，好萊塢的，還有法蘭西的，之前參加燕京電影節的幾部法蘭西電影就上映了。
李聲耀拒絕大冪冪的提議，他真的挺忙。
《海邊的大連》已經確定了上映時間，就在五月中旬。
盡管李聲耀不指望這部電影的票房，就像是《三塊廣告牌》一樣，他甚至懶得宣傳。
不過他是電影導演，就算是做樣子，也要過去露露麵。
這一天上午十點，他就約好了鹿晗，張鬆文一起前往燕京廣播電台，他們將在那裏宣傳《海邊的大連》。
到了地方，李聲耀看到了鹿晗和張頌文。
這兩個人都是一身西裝，很貼身那種西裝。
這樣的西裝穿在身上好看，顯得更加精神，不過這個時節穿真的挺熱的。
鹿晗臉上化了濃妝，張頌文也有化妝。
兩個人眼神都有一絲疲憊。
李聲耀從柏林回來後，就沒怎麽宣傳《海邊的大連》。
而鹿晗和張頌文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宣傳這部電影了，兩個人參加了好幾個綜藝，還去各地的電台宣傳，或者是接受雜誌報紙的采訪。
鹿晗據說不能坐飛機，隻能坐火車跑來跑去，他這樣的工作狀態，自然就勞累許多。
李聲耀看見兩個人這副模樣，心中稍稍愧疚。
他沒辦法陪著宣傳。
真的沒有時間，馬上戛納電影節就要開始了，他還要去戛納。
這就是一年半三部電影的壞處，太趕了。
他打算以後回歸正常的拍片節奏，一年一部，這樣輕鬆許多。
“李導，這邊。”
“李導，你真精神。”
鹿晗和張鬆文看見李聲耀，立即揮手招呼。
李聲耀快步走了過去，“走吧，我們一起上去。”
不知道是誰泄露了鹿晗的行蹤，就算是參加電台采訪，依舊有上百鹿晗粉絲趕了過來，他們高聲呼喊，看起來非常瘋狂。
鹿晗揮了揮手，隨後喊道：“支持我們的新電影。”
“好。”
粉絲們齊聲大喊。
不久後，三個人來到了電台的直播室，其實就是一個大房間，三個人坐在一起，與一名電台主持聊天，講述一些拍攝的趣事。
盡管沒有攝像頭拍著，不過三個人依舊要正規正矩的坐著。
鹿晗和李聲耀名氣太大了，在房間另一邊，擠著三四十名女生，她們都舉著手機拍照。
這個時候如果儀態不好，傳出去立即就能上新聞。
采訪一共進行了四十分鍾，李聲耀和鹿晗隨後給那些電台女員工簽名拍照。
這樣的工作看起來沒啥難度，但做久了其實挺累了。
李聲耀不是走在台前的人，讓他一直保持笑容，他就覺得有些難受。
鹿晗是現在最好的愛豆之一，他接受過這方麵的訓練，他看起來要比李聲耀好許多。
簽名拍照結束後，三個人迅速離開了燕京廣播電台。
上了車，鹿晗脫下西裝，往後一趟，閉著眼睛修養。
還以為他早就習慣了，現在看來鹿晗經過這麽多天的宣傳，已經非常累。
李聲耀看在眼中，心中暗暗一歎。
《海邊的大連》定檔之後，就開始了預售。
不過到現在差不多半個月了，預售效果並不是很好，大概有三千萬吧。
這其中鹿晗和李聲耀的粉絲占據九成。
總體來看，這個成績並不突出。
李聲耀不確定最後的電影票房，他有些擔心會不會隻有幾千萬，到時候辜負了鹿晗和張鬆文這麽賣力的宣傳。
這是鹿晗第一部電影，鹿晗的粉絲還是挺重視的，這些小女孩啥都沒有，就是時間多，在各大論壇貼吧到處宣傳《海邊的大連》。
她們自然大量的誇讚鹿晗。
不過很多人並不喜歡鹿晗，當這些不喜歡鹿晗的人看到了那些宣傳貼，就開始瘋狂的嘲諷了。
鹿晗粉絲以小女孩為主，她們自然不樂意，雙方在網絡上掀起了一番罵戰。
這件事給《海邊的大連》吸引了些許流量，讓更多人注意到這部電影。
不過在電影票房預售方麵，並沒有大的提升。
由此可見鹿晗盡管看著火，不過他並不能扛票房。
實際上這些流量都不能扛票房。
內地娛樂圈的數據太水了，動不動就幾千萬轉發點讚，但實際上死忠粉有沒有二十萬都是個問題。
依靠這些流量，是不可能扛票房的。
商務車很快來到了風華影視公司總部，李聲耀下了車，他朝鹿晗和張鬆文喊道：“今天就不要去宣傳了，中午晚上我請客，我們放鬆一下。”
張鬆文聞言，搖搖頭，“導演，我們以後再聚吧，還有幾個地方已經約好了，我們不好反悔。”
鹿晗跟著點頭，“是啊，導演，我們下次再聚，到時候我來請客。”
《海邊的大連》是張頌文最看重的電影。
是鹿晗第一部電影，他同樣很重視。
李聲耀見狀，便點了點頭，叮囑道：“行吧，下次再聚，你們倆不要著急，不要那麽拚，我們身體最重要。”
鹿晗和張鬆文點點頭，就離開了，趕著去下一個宣傳點。
李聲耀看在眼中，歎了一口氣。
鹿晗的壓力其實比張鬆文還要大，他的粉絲年齡小，經常說一些很幼稚的話，這樣的話給路人，或者是反感鹿晗的黑粉看見了，就是一頓嘲諷。
這一次宣傳《海邊的大連》，情況差不多。
關於《海邊的大連》的回帖，六成都是嘲諷鹿晗。
現在看來，盡管看起來沒啥好的效果，不過鹿晗和張鬆文還是打算跑完預訂的宣傳點。
這兩個人這麽拚，李聲耀真的覺得慚愧。
……
四月離開了，五月到來了。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小馬奔騰的總部大樓，一群人正在低聲談論。
李聲耀，老謀子，張沫三個人在。
“李導，你覺得電影怎麽樣？”
今天是《歸來》的內部看片會，不僅僅李聲耀，還有國內院線的高層們。
他們想提前看看《歸來》的質量。
這部電影算是老謀子一次返璞歸真的嚐試。
相比於之前的電影，《歸來》最大的特色就是沒有飄起來講大道理，就是講述一對普通夫妻對愛情的忠貞之情。
這樣的情況下，《歸來》的劇本非常紮實，故事簡單，很容易看明白，不存在說看不懂的情節。
李聲耀聞言，立即撿好聽的詞語，微笑誇了一番。
風華院線的事，自然不需要李聲耀親自出馬。
他這一次並不是代表風華院線，他是老謀子邀請的，說是給老謀子一些建議。
《歸來》要參加戛納電影節，再過十天就要開始了，這個時候就算是有什麽了不得的建議。
老謀子都沒有時間更改。
不過既然老謀子主動提出來，李聲耀便擠出時間過去了。
他不知道老謀子是不是真的樂意聽，幹脆全部都是撿好聽的說。
老謀子聞言，一張老臉都舒展許多，他抑製不住笑容，微笑著不斷點頭。
張沫在旁邊問道：“導演，你覺得《歸來》有機會拿獎嗎？”
“當然有機會。”
在李聲耀前世，《歸來》並沒有拿獎，甚至沒有進最好的二十部大名單。
原因嘛。
自然是《歸來》雖然是老謀子最近幾年講故事比較好的電影，不過總體來說，與老謀子年輕時那些好電影相比，差距還是非常大。
評審們看過不知道多少電影，自然希望老謀子這樣的大導演可以有創新，有突破。
張沫聽到了李聲耀的話，笑了起來，“導演，你沒有騙人吧？”
“沒有，這部電影真的好，劇本非常紮實，很吸引人，我覺得會有五六億票房。”
老謀子聞言，原先平靜的目光，此時都亮了幾分。
《歸來》不能算是純正的商業片，這樣的電影能有五六億，那絕對可以創造文藝片票房記錄。
老謀子離開了張偉萍，他很清楚現在很多人盯著他，以前製作電影外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而現在需要他親自拉投資。
有好票房，就不用擔心沒有人投資。
眾所周知，李聲耀對於電影票房預測非常準。
張沫聽了，亦是非常高興。
“李導，你聽說了嗎？《一步之遙》和《太平輪》的看片會過去了，好評很多。”
這一次參加戛納電影節的內地電影很多，除了《歸來》和《愛樂之城》，還有《一步之遙》和《太平輪》。
《一步之遙》導演是薑紋，《太平輪》的導演是吳宇森。
可以說四部電影的導演都是大牌，都是放在國際上拿的出手的人。
這一次四個人同時參加戛納電影節，自然有一番爭論。
關於這一次誰的成績會最好，甚至都有賭局。
此時李聲耀聽到了張沫的話，忍不住笑了笑，“這個時候，就算看片會效果不好，對外也不會說出來，肯定是發成績好的通告。”
《一步之遙》是一部非常自戀的作品，薑紋在《讓子彈飛》賺錢後，就徹底飄了。
導演可以自戀，但不能是私人向的自戀，你至少得讓觀眾能看明白你的電影。
故弄玄虛，似乎很特別，但是在行家眼中，這就是小醜行為。
這部電影同樣沒有進入最後的二十部電影大名單。
至於《太平輪》，完全就是過去炒作的，這部電影沒啥藝術性。
吳宇森帶著一眾俊男美女去戛納，就是以此來炒作在歐洲很火的假象。
《太平輪》這樣的純商業電影，自然不可能在電影節有啥發展。
張沫聽到了李聲耀的話，想了想，隨後問道：“導演，那你自己的電影呢，你怎麽看《海邊的大連》？”
“我這部電影情況稍微好一點，不過能不能拿獎，我也不好說。”
此時老謀子已經從剛剛的喜悅中恢複過來。
“李導的電影還用說嗎？他的拿獎運一直都非常好。”
說到這裏，老謀子望向李聲耀，眼中都滿是羨慕之情。
他的作品厚度自然遠超李聲耀，但他都沒有拿過最佳導演獎。
而李聲耀現在創記錄了，連續拿了兩個，這一次在戛納也拿一個的話，那李聲耀創造的記錄會更加恐怖，絕對能在電影史留名。
李聲耀聞言，微笑擺手。
在他前世，2014年的戛納電影節，華語電影幾位大導演一起出擊，結果不理想。
他不確定自己到來，能不能改變這樣的情況，隻能說盡力而為吧。
老謀子見李聲耀這樣的態度，讚善點點頭，接著說道：“這一次的戛納電影節，優秀的電影非常多，我聽到了一些消息，很多好導演參賽，想要脫穎而出，真的非常難。
我們接受記者采訪，還是不要把話說的那麽滿。
免得到時候引來更多的議論。”
李聲耀這麽年輕，就有這麽多榮譽，還這麽謙遜。
老謀子覺得李聲耀哪哪都好，張沫如果有李聲耀這樣的本事，他做夢都會笑醒。
李聲耀接著坐了一會兒，隨後便離開了。
他聽到剛剛老謀子的話，有些疑惑老謀子是不是喊他過去，勸他不要那麽高調。
不管是不是，李聲耀都聽進去了。
盡管在威尼斯電影節，柏林電影節非常順利，不過他真的沒啥信心。
評審團們怎麽選，真的不好說。
他隨後想到了高調的《一步之遙》和《太平輪》。
在他前世，《一步之遙》和《太平輪》一直很高調，參加戛納電影節高調，後麵賀歲檔上映一樣高調。
結果《太平輪》票房慘敗，三個億都沒有。
《一步之遙》票房稍微好一點，但口碑非常差，薑紋依靠《讓子彈飛》積累的好名聲，一下子敗光了。
直接影響到了薑紋後麵的電影風評。
李聲耀其實不是怕媒體打臉，他更多是不喜歡討論沒把握的事。
盡管他是穿越者，可以抄電影，但不代表可以事事順意。
《海邊的大連》當初選鹿晗，就有票房方麵的考慮。
結果現在看來，鹿晗並沒有給電影票房啥加成。
總之莫要張狂，沒有獎杯在手，就老實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