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請隨時保持聯絡。”
白真看著劉舒在女警的攙扶下從問詢室裏走了出來,腳步踉蹌的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他點頭謝過了那個警察,才轉頭看向劉舒。
“好點沒?”他低聲問道,遞了一瓶水過去:“要不要等下我送你回宿舍?”
劉舒擺了擺手,沒有回答,隻是無力的依靠在牆壁上。
“師兄,還好你沒看見。”
半晌,身邊傳來了一個悶悶的聲音。
白真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說什麽傻話。”
幾個被帶走問話的女孩陸陸續續走了出來,看見劉舒和白真,幾個人都湊了過來,但是沒有開口再說一句。
她們都被嚇壞了。
“我送你們回去吧。”又過了一會,一個警察走了過來,有些擔憂的說道:“你們都是H大的學生?”
幾個女生點了點頭。
“她們都住學校的宿舍。”白真坐直了身體,朝那個警察笑了笑:“麻煩你了。”
“不會。”
女生們離開後,白真掏出手機,給吳捨雲發了一條信息。
“知道什麽,就告訴我。”
他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不早了,晚回去了隻怕父親會擔心,連忙起身離開了警局。
母親依舊沒有任何的消息,他例行回複了來自外婆和沈茹的問候後,就坐在了沙發上,一個人看起了電視。
父親吃了飯就回屋去了,不知道在幹什麽。
白真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手機震了震,應該是吳捨雲回複了自己的消息,他連忙解鎖屏幕。
“死者陳笑璐,女,四十五歲,死因是喉嚨裏被人塞了異物,窒息而死。”
“沒有別的特殊了嗎?生平呢?”
“關於這個,我們正在調取檔案,不過依照年齡來看……你得有些心理準備。”
白真歎了口氣,把手機摔回了沙發上。
他看著電視上播報的新聞,上麵出現了魏美珍和金渙的臉。
“已知嫌疑人性別為女,年齡在四十五歲上下,希望有線索的市民能夠為我們提供線索和幫助……”
白真的動作一滯,他看著女主播的嘴巴一直在開合,耳朵裏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四十五歲左右……女性……
他伸手就想摸手機打電話,但是又默默地收回了手。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自己的母親……他有什麽理由可以發怒……
可是,如果連自己都不相信媽媽的話……
最終,白真還是摁下了吳捨雲的電話號碼。
“你這是在做什麽?”電話一接通,他就果斷開了口:“你們連證據都沒有找到,就可以公布嫌疑人的特征了嗎?!”
“你以為我們願意這樣?你知道這是誰的主意?”吳捨雲的語氣也有些生硬,顯然心情不好:“這兩個案子就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廖曉培都曾經與他們有過節,領導讓我們限時破案……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你們的方法就是證據都不講,直接把屎盆子扣我媽頭上?!”白真幾乎要大吼起來,他看了一眼父親的房門,努力壓製著自己的怒火:“沒有證據就去找,光憑一個關係網怎麽可能去證明那些東西,何況那些事情過去了這麽久,我媽怎麽可能還會去……”
“不要再推翻自己的話了,白真。”吳捨雲滿是警告意味的說道:“你現在的情況比起你媽好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因為……你就是嫌疑人,你明白嗎?”
白真一時語塞。
“這裏有消息,我會告訴你的,至於該怎麽做,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說完,就掛斷了。
白真頹然坐在了沙發上,看著電視新聞裏不時穿插的消息,突然覺得好累。
他關掉了電視,敲了敲父親的房門,裏麵沒有人應。
這是在意料之中的。
白真歎了口氣,洗漱了一下就躺在了**。
提示燈一跳一跳的,他點開了未讀,竟然是劉舒發的消息。
“師兄,今天謝謝你,我們到宿舍了。”
白真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回複的好,她們今天受到了驚嚇,就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他就接到了胡凱的消息,要他去誼愛路的某個辦公樓替自己拿一份文件。
胡凱跟人約好的是下午,他也沒有要求白真上午一定要去,於是難得的,那天他睡了一個回籠覺。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白真吃了點早飯就想出門,家裏的固話卻響了起來。
“誰啊……”白真看了眼時間,應該來得及,於是急匆匆的走了過去,連鞋都沒有脫。
大概又是外婆吧?他想,也沒有注意來電顯示,直接拿起了話筒。
“喂外婆,我……”
白真剛想說什麽,就直覺那邊有些不對勁。
他外婆是個有些嘮叨的老太太,耳朵也不大好,通常白真跟她說話都是靠吼,還特喜歡搶別人的話,今天……那邊似乎太過安靜了一些。
“哪位?”
他聽著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低聲問道:“找誰?”
那邊依舊沒有聲音,隻是傳來了不大的喘息聲。
白真拿著話筒,半晌,有些猶豫地問:“媽?是媽嗎?”
那邊的喘息聲更重了一些,白真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他連忙追著問道:“媽?是你嗎?你在哪裏?你沒事吧?”
他焦急地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對方始終沒有說話,就在白真連聲呼喚的時候,那邊突然傳來了一聲低低的抽泣。
“阿真……”
“媽!媽你在哪!”
“我回不去了……”
什麽?
白真奇怪的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驚訝的發現那是一串亂碼,他腦袋嗡的一聲,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麽。
回不去了……
“媽!別胡說!你快說你在哪!我這就來找你!”
“阿真……”
母親在電話那頭低低的悲泣著:“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我……我……”
她沒有再說下去,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白真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電話半晌,才恍然大悟般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吳捨雲的電話。
“你說什麽?!亂碼?你等等,我去查一下打出來的地方……好,你等我電話。”
白真坐在去誼愛路的車上,看著手機因為長時間沒人使用而暗了下去。
一定要回來……求求你了……
他心中暗自祈禱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