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星辰變幻。

衙門的牢房內,看不到半點的光芒。

吱吱吱。

昏暗潮濕的角落,時不時傳出老鼠的叫聲。

張彥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著雙腿,身子在不斷的抖動。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環境,更別說在這裏被關了半天的時間。

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快要崩塌。

刺鼻的臭味、牆壁上刺眼的抓痕、鐵鏈不斷晃動的聲響,還有牢房裏其他人的哀嚎。

無論是哪一個,都在不斷的衝擊他的心靈。

嘩啦啦。

鐵鎖鏈的聲音再度響起。

“少爺?”

伴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張彥渾身一顫,他連忙站起身:“許暢!是你嗎?”

“他在這裏!快過來!”

一道身影出現在牢門外,跟著便抽出了長刀,一刀砍斷了鎖鏈,而後跟來的幾名黑影,用一張黑色的大布將張彥包裹在其中,扛起來就跑。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

大獄被劫。

此時,嚴宏圖正在衙門後院,翻看最近的一些賬目。

盡管該處理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完,他仍然閑不下來,還想著從清河縣的賬目內看看清河縣最近的發展如何,百姓有沒有受到冤屈。

然而,翻看了好幾遍之後,他仍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看來陳朔做的很不錯。”

嚴宏圖微微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身為按察使,來到清河縣之後,若是清河縣的縣令功績做的不錯,他是可以往上麵申請,給陳朔升官。

“大人,張彥被人劫走了!”

突然,門外傳來了衙役驚恐的喊叫。

“快帶本官去看看!”

嚴宏圖連忙起身。

來到了牢房內。

嚴宏圖麵色鐵青。

原本關押張彥的牢房,此時一片狼藉。

手臂粗的鐵鏈,也被利刃斬斷。

“有兩名兄弟被砍成了重傷,現在已經送到了醫館內醫治,他們說,來的人是黑衣人有七八個!而且個個武藝高強!”

“發布懸賞,抓捕逃犯張彥!”

聽到衙役的話,嚴宏圖立馬下了命令。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魯南王府內的人。

看來這一次,麻煩大了。

嚴宏圖捋了捋胡須,忽然想起了許子義。

魯南王府的人可以派人來救走張彥,那自然可以派人去清除許子義這個障礙。

“不好,許子義可能有危險!”

嚴宏圖驚呼一聲,慌忙叫上兩名衙役,趕往許子義的住所。

……

“許暢!到底是不是你?”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你們是許子義派來的人嗎?”

張彥被包得嚴嚴實實,不斷的掙紮詢問。

可是沒有一個人搭腔回話。

“我可是魯南王之子,你們敢動一下我,那就是株連九族的罪名!我爹一定會殺了你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一直得不到回答的張彥,不斷的大吼著威脅。

噗通。

張彥感覺被人扔到了地上,渾身酸痛。

下一刻,身上的黑布被人撕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高大的男子。

男子穿著幹練的勁裝,身上的肌肉將衣服撐得緊實,他十分隨意的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張彥的後衣領,直接將他從黑布之中提了出來。

“許暢,真的是你!”

看清了黑衣男子的相貌,張彥欣喜若狂,伸手想要抱住黑衣男子。

男子卻很嫌棄,將他推到了一旁。

“我爹讓你來救我了?”

張彥連連詢問,可黑衣男子並不想搭理他。

“許暢,你不要真的以為我不敢動你!”

眼看著三番五次的被無視,張彥也有一些惱火。

隻可惜,許暢還是不願意搭理他,隻是斜了他一眼,就繼續沉默。

許暢年歲看起來與張彥相差不多,是魯南王的義子之一。

據說,他是魯能王當年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孩子,從小到大就按照死士的規格在培養,可他展露出來的才能太好,作為死士實在是太過於可惜。

於是,魯南王將他收為義子。

都說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同樣是常年跟著魯南王活在一起。

身為親兒子,張彥除了吃喝嫖賭,夜夜笙歌,其他的什麽都不會;而作為義子,許暢能文能武,會從商、會詩詞、能夠上馬征戰天下,也可以提筆謀劃乾坤。

因此,在魯南王府內,許暢的地位並不比張彥低。

就算是他看不起張彥,張彥也無可奈何。

因為魯南王太清楚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樣的貨色。

“你這個混賬!誰給你飯吃的?我爹讓你來幹什麽!你給我滾!”

張彥被救下後,沒有任何的感激之情。

他在意的,隻有許暢對他的無視與輕蔑。

“世子殿下,稍安勿躁。”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張彥扭過頭一看,來者正是魯南王府的謀士陳思洛。

“陳叔!”

張彥親熱的喊了一聲,快步跑向陳思洛。

後者卻側身躲開了他的擁抱。

“王爺聽說了這件事情,很是失望。”

陳思洛的一句話,直接讓張彥渾身僵住。

完了。

父王知道了……

看來這一次,又會被罵!

張彥眼中的欣喜消散。

“不過此事,還有回旋的餘地,世子殿下還得聽從小人的建議!”

陳思洛無神的雙眸,在張彥的身上來回遊走。

按照張彥犯下來的罪行,即便是魯南王府的人,從上到下打點好關係,宗正的審判最次也是要廢為庶人。

這一點,張彥心中也很清楚。

都說是久病成良醫。

闖了這麽多的禍,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犯下的罪過有多麽大。

“陳叔……”

張彥的聲音變小了很多,表情也十分的懊悔。

每一次張彥犯錯之後,都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陳思洛隱藏住眼底的厭惡,輕聲說道:“小人會去先見一見按察使嚴宏圖,若是仍有回旋的餘地,咱們就不必心急,若是此事已經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那我們隻能快刀斬亂麻。”

“一切都聽陳叔的!”

這會兒,張彥又變得特別好說話,連連點頭。

“那就勞煩世子殿下先在這裏等候,倘若有人想要硬闖這座宅院,世子殿下可以直接動手殺人,千萬要記住,不能離開這座宅院。”

陳思洛輕聲的叮囑了一句,帶著許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