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籍的人,地位在所有人之下,甚至比妓女和戲子都不能。
士子可以考科考出人頭地,商人雖然不能參加科舉做官,但是可以捐官。
賤籍的人多半是因為祖上貧困賣身為奴,或者是犯罪的罪人,導致失去戶籍,他們不能讀書,也不能捐官。
甚至連妓院和唱戲的班子,都不太願意招賤籍的人。
賤籍的人做夢都想變成士籍,要想成為有戶籍的士籍人,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有士籍的人,自願和他們通婚才行。
和下等人通婚,這種事情當然是鳳毛麟角,所以賤籍人基本都是一輩子打光棍,或者在自己的群體內互相通婚,在大乾朝生存非常艱難。
像劉打鯊等人本來是漁民好歹,是士籍,問題他們的漁村已被海嘯摧毀,流離失所。
地方官要他們交稅的時候,自然找不到他們,到那個時候,戶籍會被地方官一筆勾銷。
如今劉打鯊他們,也統統變成了賤籍的人了。
這也造就一個現象,那就是這些賤籍的人特別的肯拚命,為了一口飯,他們都會比別人付出成倍的努力。
如果有機會恢複自己的戶籍,一天十二個時辰讓他們全都不眠不休,他們也是心甘情願。
沈紅葉才知道秦臻早就做好了一切安排,不好意思拱手道:“沈家自己的家業,反而要勞秦兄費心了。”
秦臻笑道:“這樣總共加起來,就有五百人之眾,沈兄就算要改朝易幟都足夠了。”
沈紅葉嚇了一跳,去捂秦臻的嘴。
這種話哪裏說得,要是被人聽到去報官,馬上就會被殺頭的。
秦臻立刻聞到他手上有股淡淡的幽香,手又分外柔軟,真的比女人的手都軟幾分。
沈紅葉的手觸到秦臻的臉,突然臉紅起來,將手又縮了回去,低聲道:“秦兄,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可不敢開玩笑了。”
秦臻吐了吐舌頭,開始檢點秦霜月招來的人。
這批人看起來為數不少,其實秦臻覺得,人數還不夠,因為這批人曬鹽要用,煮鹽要用,建造房屋和布設陷阱也要用,還得上山砍樹。
假如威虎山的土匪殺來了,這批人還得揮舞著兵器,就算不是都能豁出命上戰場,也得起個啦啦隊的作用。
所以他特地交代秦霜月,要多找一些有特殊技能的人才來。
秦霜月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情報販子,商業的奇才,半天時間,就找了一堆頂用的人來。
其中有個長相俊秀的姑娘,是寡婦高鳳。
高鳳長得清秀可人,性子溫柔,然而她的命,真的是特別的不好。
她有一門紡織的手藝,能紡出特別精細的布料,紡織效率也是別人的兩倍。
而且溫柔賢惠,紡織賺來的錢,她全都交給家裏。
如果普通人家有這樣的姑娘,那真的是家門有幸。
可惜高鳳的父母哥哥都是賭鬼,入不敷出欠下一屁股賭債,為了替父母還債,被迫嫁給了撼陽城內的老光棍老孟頭。
縱然老孟頭的錢財也不多,好歹有一間屋子,而且是個士籍。
年齡比高鳳大了也就四十歲,她也隻能忍著了。
新婚之夜,老光棍年過五十,還能娶到如此俊俏的媳婦,一高興邊和左鄰右舍,多喝了幾杯,結果還沒來得及圓房,酒勁發作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
第二日,那些平常從來不來往的親戚們就霸占了老孟頭的房子,把高鳳趕了出去。
新婚之夜就克死丈夫,高鳳自然走在大街上都被人戳脊梁骨,說她是克夫命。
也沒人敢請高鳳紡布,她隻能在撼陽城內替人洗衣服維生,還要時不時被那些潑皮無賴給調戲。
聽說沈家鹽場招人,包飯吃,高鳳扔下洗衣盆,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跑來了。
來人中,還有獵戶萬長生和他全家十多口老老少少。
萬長生也是賤籍,按道理,賤籍是娶不到老婆的。
偏偏萬長生長得高大威猛,劍眉星目,不管什麽年代,你長得一副好皮囊,都不缺老婆的。
作為獵戶,有一手打獵的好本領,問題是,撼陽城雖然是前都城,那也是都城!
都城內的山,基本都是皇陵,你一不小心就踏入了皇陵的範圍。
在皇陵內,隨意捕獵,被抓到是要被處斬的。
都城外的山,都被土匪霸占,萬長生就算有千個膽也不敢去青雲山和威虎山討飯吃。
他基本打不到什麽獵物,生計艱難,還得養一個老婆和三個小妾,幸好家裏妻妾之間相處融洽,那種電視劇裏綠肥紅瘦的宅鬥戲和萬家無關。
聽到沈家鹽場招人,還可以帶家眷,萬長生立刻帶上全家老少連滾帶爬的趕來。
秦臻對萬長生比較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獵戶?”
萬長生可是認得秦臻,連忙低聲下氣地道:“原來是秦公子。”
他心裏嘀咕,這個臭名昭著的紈絝子為何在沈家鹽場裏,為何瀚陽有名的才子沈紅葉還對他如此的客氣,稱兄道弟。
聽說這個紈絝子是個大色狼,不會調戲自己的妻女吧。
早知道是這個紈絝子在這裏主事,自己就不來了。
秦臻看穿了萬長生的心思,笑道:“我從來不調戲他人的妻女,你大可不必擔憂。”
萬長生心想這家夥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苦笑道:“秦公子說笑了。”
秦臻淡淡地道:“你可會設陷阱?”
這可是萬長生的強項,他立刻昂首挺胸道:“我是獵戶,當然會設置陷阱。”
秦臻笑道:“我說的是對人的那種。”
萬長生大概猜到七八分,是要自己設陷阱去對付倭寇,連忙道:“對人的陷阱,和對付老虎的沒有什麽區別,隻要秦公子願意,我自然可以設的來。”
秦臻滿意地點頭道:“好,從今日起,你就是這裏十分隊隊長,月薪加二兩。”
萬長生喜出望外,一口一個秦公子的道謝。
其他人也被秦臻一一安排好,讓他特別注意的,是那個獨臂壯漢。
從始至終,其他人都是秦公子長秦公子短百般巴結,隻有此人沒有看過秦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