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京城武國公府,此處便是大慶十大國公之一,兵馬大元帥白天雄的府邸。

一處幽靜的院子中,一襲白裙的白玲瓏,看著眼前剛剛臨摹出的文章,口中不斷念著這一句。

魚小郎君昨日突然出現在狀元樓,為了李月而爭風吃醋,留下這篇,足以載入史冊的千古文章後,又驟然消失。

白玲瓏一方麵很開心,但又感到一股莫大的失落。

“郡主,長公主殿下差人來了,讓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

白玲瓏平複好心情,往長樂宮而去。

“玲瓏,魚小郎君昨夜在狀元樓現身,那篇文章你看了嗎?”

長公主和白玲瓏在荷花停下相對而坐。

“殿下說的可是《林王閣序》?玲瓏自然是看過的。”

“玲瓏,本宮知曉你對那魚小郎君的心思,不過有些事情不能勉強,你明白嗎?”

趙景玉叫她過來,其一是昨晚發生的事情太熱鬧,想找個人聊聊。

另一方麵,她有些擔心白玲瓏會想不開,旁人不知她對魚小郎君的心思,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

“殿下,玲瓏沒事,不過她是如何認識李月的,莫非也是京城之人?”

白玲瓏說到“李月”二字時,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京城中的很多人,現在都在調查他的真正身份,不過本宮總覺著奇怪。

若魚小郎君是京城人,他為何偏偏對李月情根深種?此女本宮也見過幾次。對其有些不喜。

無論是相貌,家世,在京城中勝過李月者雖然不多,卻也不少。

憑魚小郎君現在的名望地位,即便是個一無所有的窮書生,隻要肯上門提親,李家定然也不會拒絕。”

趙景玉這話一點也不誇張,就憑《林王閣序》一篇文章,李卓想撈個官當當簡直是易如反掌。

而且以他如今在仕林中的地位,也會是許多大人物爭相拉攏的對象,可以說前途無量。

白玲瓏沒有回話,她也不知回什麽。

“此人應該是有難言之隱,不可透露自己身份,索性就讓他們去查吧。

玲瓏放心,一旦查到他是誰,本宮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白玲瓏臉色一紅,有些羞惱的看了眼長公主。

“殿下,此種事情怎可勉強,對了,你的那個數算先生呢?上次的數道茶會上,他的那番大道論可是令人欽佩。”

白玲瓏再怎麽說,也是在大慶生長大的女子,思想的開放也是相對而言。

他們兩個未出閣的女子,一直說情情愛愛的不適合。

一聽李卓的名字,趙景玉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冷哼了一聲。

“上次一別,已是半個月前了,這些天他再也沒來過長樂宮。

至於那番大道論,初聽雖然覺著驚豔,但細細品味之後,也不是多麽高深。”

趙景玉這些天,腦海中時常冒出李卓在數道茶會上,力壓瞿風三人的樣子。

而且有種被用完就扔掉的感覺,總而言之很不舒服,對李卓除了生氣之外,還有一些想念。

白玲瓏捂嘴一笑。

“長公主,那您就這麽放過他了?”

“本宮已和皇兄提過,讓他來我長樂宮當數算先生,教那些皇子公主們,還有一些戶部官員們數算。

到時本宮在與他好好說道說道。”

“啊切。”

剛剛回到李府的李卓,莫名的感覺鼻子有些癢,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叨我。”

“六公子回來了,老爺讓您回府後過去一趟。”

門口的家丁看到李卓,馬上走來點頭哈腰的說了句。

而今,李卓早也不是那個軟弱的小小庶子了。

許多人李府的下人都在說,或許是李卓這次回李府待的時間太長,裝不下去了,跋扈的本性露了出來。

連管家李戰他都是說收拾就收拾,更何況是他們這些人。

“爹回來了?好,我這就去。”

今日一早,李通就被傳喚進了宮中,不用想,李卓也知道目的為何。

肯定是詢問關於李月和魚小郎君一事的。

算算時間,這個點也早就該回來了。

“爹。”

進去之後李卓才發現,還有外人在場,李通在他麵前也是點頭哈腰的,十分尊敬的樣子。

對方看上去四十來歲的模樣,穿著的衣服很奇怪,有點像是李戰平日裏的打扮。

“卓兒回來了,來,這位是吳王府的鄭管家,鄭管家,他就是我的六子李卓。”

見到李卓,李通連忙為雙方介紹了一下。

“原來是吳王府的官家,難怪李通如此卑躬屈膝。”

聽到對方的來曆,李卓心中了然。

常言道宰相門前三品官,更何況是比宰相更加尊貴的吳王。

對方雖然隻是一名官家,但就算是六部的尚書,對其也是客客氣氣的。

更何況,李通原本就是門閥黨這邊的人。

“你就是李卓?”

鄭管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李卓也不知對方什麽意思,客氣的拱了拱手。

“見過鄭管家,晚輩正是李卓。”

鄭管家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又看向了李通。

“李大人,那件事你與他說了嗎?”

“李某也是剛從宮裏回來,還沒來得及。”

解釋一句後,李通立刻看向李卓,臉色也變的嚴肅了一些。

“卓兒,為父剛從宮中回來,陛下特意交代了為父一件事,從兩日後開始。

你就是宮裏的數算先生了,此後每隔三日都要去一趟長樂宮,教各位殿下還有戶部的人數算。”

李卓從太子那,早就得知了此事,但該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瞬間瞪大雙眼,十分震驚。

“什麽?爹,你說讓我去長樂宮,教各位殿下還有戶部之人數算?為何我不知道?”

李通沒有懷疑其他,接著道。

“原本陛下是要下聖旨的,正好為父今日進宮,陛下就交待了口諭。”

“爹,孩兒不行啊,實不相瞞,我已準備就在這幾日辭行,帶母親骨灰去南方了。”

“混賬!你敢抗旨?”

鄭管家忽然一拍桌子,瞪著李卓嗬斥,表情極為不滿。

“鄭管家切勿動怒,讓李某來與他說說。”

李通連忙安撫了一下鄭管家,而後一個勁的向李卓打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