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說的話,張淑實在是聽不下去,每一個字,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往她心口紮了進去。

見她這模樣,李卓心中暗自冷笑,但臉上卻滿是無辜之色,委屈的看向李通。

“爹,我……”

李通掃了眼張淑,而後示意李卓繼續說。

“剛才說到哪了?想起來了,爹,先是有人在京城中給李月造謠,之後又發生了這事,很顯然是有人在計劃這一切。”

話至此處,李卓看了眼張淑,忽然一笑。

“方才主母說,是我找人做的此事,誠然,當初環兒和李福那件事上,我的確想過要報仇,但好在二人並無大礙。

況且,我已與爹當麵說過,此事過去了誰也不準再提,我若是要報複,何必等待現在?

而且憑我的能力,也做不到,最重要的是,我認為此事與其說是對付李月,不如說是針對爹你而來。”

想要完美的瞞天過海,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李通他們的懷疑目標轉移,將他們帶到一條錯誤的路上,讓他們一去不回頭。

李通眼睛微微一眯,李卓說話時,他一直在盯著李卓眼睛,直覺告訴他,李卓沒有撒謊。

而且李卓的話,也正是他所想的。

“針對我?你如何看出來的?”

“爹,孩兒雖然愚笨,沒讀過什麽書,但也並非什麽都不懂。

李月一直住在京城,鮮少外出,在京城也沒什麽仇人,怎會有人處心積慮的對付她?

而且做了此事,就是將我李家和曲家往死裏得罪,一般人又怎麽會這麽幹?

所以我認為,定然是有人不想見到李家和曲家聯姻,所以,對方很可能和爹你有過節。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我聽人說朝廷中有黨派什麽的,會不會是這方麵的原因?”

李通聽到這,猛的起身站起,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

見此一幕,李卓心中暗笑,知曉李通上套了。

對於李通這種重度官迷,且生性自私多疑之人而言,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

稍微加以指點,讓他自己去發揮想象力,往往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就比如現在,李通定然在經曆著頭腦風暴。

事實也的確如此,李卓的話,突然提醒了李通。

這些年他在官場沉浮,坐上今日戶部侍郎之位,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但同時也得罪了不少人。

李家和曲家一旦聯姻,曲城這個中間派,就會名正言順成為吳王這邊的人,當朝中誰最不想見到此事發生。

答案呼之欲出,十有八九,和東宮脫不了幹係。

並且,東宮是完全有能力做到此事的。

李卓這麽說,不是在坑趙泓霖,相反,是在幫他將曲城拉過來。

吏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不出意外,曲城定會成為三公之一,這樣的人,無論是太子還是吳王,都需要極力拉攏。

此事發生之後,就算自己不提醒,他們遲早也會懷疑到東宮。

短時間內,曲家的確很難走出這件事,可從實際出發,他們曲家也沒受到什麽傷害,無非就是識人不明而已。

想讓曲城這老狐狸成為東宮的人,其他的手段都沒用。

隻需要讓他明白一點,將來大慶皇帝之位,必然是太子的,任何事都不用做,他自然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在之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曲城會因為懷疑和擔心,不會再和吳王走得太近,繼續保持自己中立的態度。

久而久之,這件事對曲家徹底沒影響後,到那時,李卓有自信,在自己的幫助下,太子的優勢會越發明顯。

故而李卓此計就是,利用李月之事,讓曲家和李家勢不兩立,從而使曲城暫時和吳王劃清界限。

曲城懷疑一切是太子所為可以,但是他不可能查出什麽結果,還會因此對太子生出幾分忌憚。

這樣的人最懂明哲保身,這個時候,李卓的目的就達到了。

那就是讓曲城繼續保持中立,現在還不是將他拉攏的最佳時機。

太子目前看似威望很高,但實際上而言,依舊處於劣勢,即便是曲城要投向他,未必見得就是件好事。

“你能想到這些,看來這些日子也有不小的長進,好了,回去吧。”

李通對李卓擺手說道,可李卓卻並沒走。

“嗯?你還有事?”

“爹,的確有件事,孩兒準備明日去遼雲。”

“去遼雲?為何?”

李通愣了下,遼雲是大慶最北方的城市,李卓好端端去那幹嘛?

“也沒什麽特別之事,就是想去看看。”

李通冷哼一聲。

“去看看?我看是去避風頭吧。”

李通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謊,心中氣不打一處來,今日下午,李陽也來和他說了這事。

以陪曹婉兒打胎為由,去曹家居住。

李卓見此,索性就把話挑開了。

“爹,今日我出去的時候,聽到整個京城都在對我李家指指點點,特別是有人認出我的身份後,還出言不遜。

我感覺很不舒服,想出去散散心,等此事風波過去了再回來。”

“混賬!別忘了你也是李家之人,此種時候應當共渡難關才是,你要當逃兵?”

李陽有曹忠的關係在,加上隻是去曹家,他尚且能接受。

李卓卻要直接離開京城?身為父親,堂堂李家之主,焉能不怒?

李卓見此臉色也冷下來了。

“爹,雖然我答應過您,不再追究李月陷害環兒和阿福,可不代表我就認可她了。

昔日我在天香院出事,她對我冷嘲熱諷莫非您不知道?怎麽,如今她犯了錯,我卻要留在京城陪她挨罵?”

“滾,滾出李家,有種你就永遠別回來!”

張淑實在聽不下去了,瞪著李卓怒斥。

看她發怒的樣子,李卓隻是冷冷一笑,繼續看向了李通。

“罷了,你去吧。”

李通做了個深呼吸,這一瞬間似乎都憔悴了幾分,麵帶無奈的對李卓擺擺手。

“多謝爹理解,長樂宮那邊我已和長公主說好,不用擔心。”

說完,李卓對張淑嘴角一勾,轉身離開。

“老爺,你為何要答應他去遼雲?身為李家子弟,卻絲毫不顧及親情,這樣的人留之何用?”

張淑快要被李卓給氣炸了,對李通一番質問。

“以他的性子,我不讓他走,他就不走嗎?況且,別忘了這些年我們是怎麽對他的,我若是他,我也會離開京城,等風波過去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