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得去一趟天下樓了。”

李卓嘀咕一句,否則這事就靠他們幾個人,隻怕是無法做到。

無論自己這位大表哥到底是何居心,這層關係不用白不用。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將這件事給鬧大,引起朝廷的重視。

在古代的封建社會當中,欽差並非是一個正常的官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理解為皇權的化身。

可能本身隻是一個三四品官,可一旦被委任為欽差,就意味著代表皇帝專門去做某件事,所謂的奉旨欽差正是如此。

隻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皇帝才會派遣欽差大臣前來。

遼雲漕運衙門做的事雖然很過分,但還遠遠達不到引起皇帝重視的程度,目前大慶的漕運總督喚做肖靜楚,屬於仕子黨的人。

他管著整個大慶的漕運,即便是在中書省,也是排名很靠前的人物,按照禮法而言,即便是朝廷對遼雲漕運衙門十分不滿。

都會先讓他派人來自查,如此就達不到李卓的目的了。

“該怎麽做呢?”

李卓陷入了沉思當中,裴洪和環兒見此,俱是知曉李卓在思考重要的事情,於是將趙孫氏和他兩個孩子都叫了出來,留給他一個安靜的空間。

陷入沉思當中的李卓,壓根沒注意到這一情況。

“要不找太子配合一下?不行,此舉有些冒險,我此行主要目的是為了,找韓中調查規地大案的情況,萬一暴露了會很麻煩。”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李卓果斷否決掉。

想要避免暴露自己,又要短時間內引起朝野震動,讓皇帝必須派出欽差大臣徹查遼雲漕運,那就隻有一種方法,讓皇帝感到危機感。

在華夏的曆史當中,有關漕運出現問題,皇帝派出欽差大臣的例子並不少。

李卓當初帶過一個碩士生,對方的畢業論文議題就是,“論古代漕運與現代海貿的關聯和與發展”。

李卓和他探討過這方麵的知識,也查過不少曆史中的資料,現在都在他腦海中快速回憶著。

大約半炷香後,李卓眼神漸漸堅定。

“隻能用這種法子了。”

思來想去,李卓最終決定,結合玄奇之說製造出一個事情出來。

其一,自古漕運方麵碰到的類似事情不少,就比如汪六他們發船前,都會拜龍王,但凡是和這行沾邊的,對此都有敬重之心。

其二,以此為突破點,不需要李卓做太多事情,做的少,就不容易被發現,隻需要通過輿論就可製造出排山倒海之勢。

其三,利用玄奇堪輿的操作性很強,自己能有較大的發揮空間。

回顧類似事件,李卓腦海中掠過不少。

比如幽靈漕船事件,其原型便是明成化年間的“空印案”,利用運輸時差偽造文書,當年火遍大江南北的《狄仁傑傳奇》中,就有這麽一個情節。

還有陰陽轉運使,同一批漕糧同時出現在災區和邊關,牽扯了道門的縮地術傳聞,曆史中也曾發生過,乃宋代的“折中法”所引起的一個大案。

再比如明代的魚鱗圖冊之謎,治河民夫和魚鱗冊重疊,出現已故二十年的工匠,實則就是某些官員利用死人走私戰馬。

類似事件有不少,但都不符合李卓的要求,簡單而言這些事情不夠大,對皇帝沒影響,他不一定會派出欽差大臣。

故此,李卓決定借“龍脈”來做文章,此事同樣有原型可查。

康熙六年,靳輔治河引發了政治鬥爭,河道總督意圖借改道工程,徹底掌控新的漕運商路謀取利益。

便暗合當時的欽天監,奏報漕河震動,暴雨延綿,損傷了皇陵風水和大清龍脈,並趁此提出了改道請求。

康熙皇帝很快就準許了此事,在曆史當中,雖然隻是一個小事件。

但足以說明了一件事,這些統治者對於龍脈,對於自己江山的看重程度。

任何事情他們都可以忍受,任何人也都能犧牲,可一旦威脅到了他們的皇權統治,必定是零容忍的態度。

思路理到這,大概計劃也就呼之欲出了。

那便是借用上次平林府河道大麵積淤堵,以及死了四位漕民一事,製造出一些玄奇之事,和龍脈產生關係。

再通過輿論將事情無限放大,到時必會引起大慶上下一片震動。

將這些都想清楚後,李卓抬頭看向了屋外,走出房間。

整個趙家壩,今晚都洋溢在了幸福的海洋中,尤其是對村裏的孩子而言,能夠如此大快朵頤的吃肉,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雖說家裏有時也會去打獵,捕魚,可基本都是被拿到縣城中換了銅板,就算給他們吃,也隻是一點,哪裏有這麽痛快。

李卓身為京城來的貴公子,卻能和這些普通股山民打成一片,再次讓裴洪有些刮目相看。

出於尊敬,趙家壩的許多人都在給李卓和裴洪敬酒,熱情的讓李卓實在是有些難以招架,最後他不得已隻能裝醉,這才逃過一劫。

晚上他們三人都在趙三林家休息,住的是他兒子女兒的房間,他們一家擠一間屋子。

“公子,您感覺好些了嗎?”

趙孫氏用他們當地的草藥,為李卓煮了些醒酒湯,喝了之後竟然效果出奇的好。

“好多了,趙大哥,您是想問我有沒有想到辦法吧。”

趙三林那點心思,又豈能瞞過李卓。

“不敢隱瞞公子,小人的確想知道。”

趙三林自從聽了李卓那番話後,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在為此事而操心。

“眼下的確是有個法子,此法需要你出手相助,可能還會有些危險,但如果你們都聽我的,一切小心行事應該不會有問題。

成功之後,朝廷必然會派遣欽差大臣來徹查這事,到時從縣令到巡撫,漕運衙門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聽到李卓這麽說,一旁的裴洪和環兒也立刻將目光看來,充滿了好奇。

“公子,您是厲害的大人物,小人都聽您的,您讓我怎麽做就怎麽做。”

趙三林不假思索的說道,冥冥之中,他對麵前這位年輕的貴公子有種莫名的信任。

“好,環兒,取筆墨來。”

“哎,公子稍候。”

環兒應了聲,往馬車那跑了過去,拿起筆墨紙硯就跑了過來,迅速幫李卓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