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外麵值崗的衛士走進寬敞明亮的公堂內,十分恭敬地拱手通報道。
徐福緩緩從身前的桌案抬起頭來,神態依然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是陛下又欲召老夫進宮煉丹嗎?快快將使者領進來吧,待老夫更衣完畢後,便立刻起身。”
這段時間以來,秦始皇常常召見他前往大內,詢問海外仙山與長生不老之事,而徐福他所煉製出來的丹藥,更是掩蓋了其他所有術士丹藥的光芒,成為始皇帝最為喜愛的種類。
一時之間,徐福甚至成為了朝野上下最為風頭無量的天子寵臣。
所以徐福對此也就習以為常了,乃至於免疫了,因此並未將衛士的通報放在心上。
哪知衛士卻連忙搖頭,打斷了正準備走向裏屋更衣的徐福腳步:“並非是陛下派來的謁者,而是長公子與少府少監李銀提前來求見。”
徐福停下腳步,用著疑惑的眼神駐足望向衛士。
他心裏很清楚,自己與那素來以仁義著稱的長公子扶蘇並未有任何交集,畢竟此人是很反感他們術士之流的。
現在卻貿然前來拜訪,還帶著那位自己早就久聞大名的李銀提,這讓徐福心中生出些許不妙的感覺。
“快快將他們請進來。”徐福抬手說道。
“諾!”衛士拱手領命。
他思考些許後,又感覺不妥,於是連忙將已經快要走出去的衛士喊停下來,斟酌一番道:“還是讓老夫親自去迎接兩位貴客吧!”
“下官徐福見過長公子,李銀提。”
當徐福見到眼前的兩位年輕人時,並沒有多加思考,便分辨出了他二人誰是誰。
左側的那位身穿白色錦袍,肩上繡著金線袞邊的年輕人,膚白勝雪而又五官十分俊朗,眉眼之中帶著始皇帝的影子,卻是少了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勢與殺伐果斷的凶悍,倒是多了幾分柔和與善良。
自不必多說,這便是大秦長公子扶蘇了。
而那右側的那位年輕人,則是一襲提刀人黑衣。他身高八尺、容貌甚偉,五官與臉上的輪廓無不帶著堅毅,尤其是那雙眼睛,不知道經曆過多少血與火的考驗後,才能夠散發出這樣般的色彩。
“他想必就是我神交已交的李銀提了吧,果然名不虛傳,真乃偉男子也!”徐福在心中暗自道。
他朝李好兩人拱了拱手:“長公子、李銀提,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望二位貴客請隨下官移步至內堂。”
兩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便跟著徐福走了進去。
“不知二位貴客今日到訪,可是有何貴幹?”徐福令衛士給二人斟茶後,便將其揮退,捋著自己下顎的山羊胡淡淡道。
此時的他的身體依然端坐地板正,保持著自己的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但徐福的賣相糊弄一下旁人也就罷了,可惜對於李好這種知曉他根底的穿越者,絲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李好端起香茗細細品了一口,顯得派頭十足,而後對徐福道:“既然太宰令如此豪爽,那本官便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與長公子此番前來隻為一件事。”
“不知李銀提所說何事?下官必充耳傾聽也。”徐福此時的神情開始有些細微的緊張起來,他的手掌心裏已經沁出微小的細汗,全靠他表現的十分淡定從容,這才將這份緊張給強壓了下去。
畢竟提刀人聲名在外,在整個華夏可謂是婦孺皆知。
再加上那李好又是一位屢破大案的神探,加上他此次前來還未表明原因,徐福確實擔憂李好將他與張良的謀劃,給調查了出來。
倘若果真如此,那便一切萬事介休了……
“實不相瞞,本官近來尤為喜歡觀倡優解乏,據長公子所言,太宰令正巧管轄著宮內的倡優舞樂,因而想找閣下借幾個人用用。”
“哦?”徐福聽完,當即暗自裏不由鬆了口氣,隻要對方不是來抓自己的,那就好辦了。
“既然是李銀提賞識他們,那便是這些奴才們修來的八輩子福分,那下官這就領著二位過去選人。”徐福很是豪爽地說。
李好點了點頭:“那在下就在此謝過太宰令了。”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下官也早就仰慕李銀提許久了,李銀提之大名威震隴西,可止胡人小兒夜啼,乃我華夏男兒之楷模也,今日能夠相見,可算是了卻徐福一樁心願矣。”
“換一批。”
李好百般無聊地翹著二郎腿,看著眼前男男女女的倡優們,打了個哈欠揮手道。
看著那些人帶著失望的眼神離開,管事的小吏連忙道:
“大人,這已經是第十五批了,難道還沒有您滿意的嗎?”
聽到此話,李好怒而拍案起身,直接抓起小吏的衣領,像提小雞仔一樣的將他提起,然後朝其大喝道:“你在教我做事?”
活脫脫地將一個紈絝敗類的形象,展示在眾人眼前。
扶蘇看見後,隻是憋著笑低頭品茶不發一言。
而旁邊的徐福卻不得不站出來,因為李好難為的是他的人,如果現在他不幫忙出頭,以後在衙門內的命令恐怕就很難令他人服從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那管事的小吏誠惶誠恐地說道,徐福這時也走了過來,幫忙打著圓場:“他也是無心之言,還望李銀提多多海涵。”
李好看了眼徐福,這才將小吏扔在地上:“看在太宰令的份上,這次本官就饒了你,如有下次,絕不輕饒!”
“是,是,是~”那小吏宛如從鬼門關裏走了出來,後背被汗水沁濕一大片,此刻誠惶誠恐地連連點頭道。
“還不快謝謝李銀提!”徐福拉著他厲聲道。
“卑職謝過李銀提。”
其實李好也不想這樣為難別人,但見識了數百倡優後,仍然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侏儒,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因為始皇帝富有四海,太宰令衙署自然會養著不少能人異士,這其中必然就會有侏儒,可到現在侏儒都還尚未出現,那麽便隻會有一個可能:
這些小吏,甚至或許是徐福將那些人故意排在後麵,不想借給李好。
既然他們不想借,那麽李好就隻能智取了,經此番一鬧,對方就自然不敢再耍花招。
人性永遠都是這樣,不給他們點狠色瞧瞧,這些人便會認為你軟弱可欺。
“直接將剩下的人一次性全部帶來。”李好見時機成熟,對小吏淡淡道。
那小吏已經被嚇破了膽,此時露出了比先前更加討好與謙卑的笑容:“小人遵命。”
待小吏將剩下的兩百多人帶入屋內後,李好眼前一亮,因為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