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
趙高望著被中尉軍士兵們,抬入自己府中的趙成屍體,不由失聲大喝道。
隻見趙成已經臉色發白,身體僵硬,外麵套著的鎧甲也已經被斬裂地七零八落不成樣子,鮮血染紅了他的裏衣。
趙高自己也是五品練體境的高手,自然看得出來他的二弟,是被他人使用大量氣機刺穿心肺,從而導致一刀致命的。
“誰幹的?”
他冷眼看向帶頭的中尉軍伍長,銳利的眼神宛如一頭嗜血的餓狼般,冰冷的口吻又好像一條在吐信子的蝮蛇,在瞬間就能夠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令對麵的伍長不由打了個哆嗦,那人被嚇得戰戰兢兢,結結巴巴地說:“回中車大人的話,是少府少監李好、李銀提。”
“我們中尉大人已經將此人控製住,並移交給了廷尉府,請趙中車放心,此獠一定會得到秦律的製裁。”
聽到這個回答,趙高猛然瞪大雙眼:“殺了這個低賤的捕快衙役,我二弟就能夠死而複生嗎?”
那伍長憋了半天,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和他的手下們一起沉默地低著頭。
看著這些丘八們閉口不言,趙高揮手嗬斥道:“滾,都給老子滾!”
幾名中尉軍仿佛如釋重負般,見此紛紛撒腿開溜。
他怒視著中尉軍們離開的背影,宛如發狂的野獸般,歇斯底裏地咆哮道:“不報此仇,我趙高誓不為人!”
短暫的瘋狂過後,趙高又恢複如同往常般的神色,他擺著一副十分冷靜的表情,隻是這股冷靜,卻散發著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深。
“閻樂。”他淡淡地喊出了自己女婿的名字。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裏堂的珠簾被輕輕掀起,一位不到三旬的青年男子緩緩踱步走了出來。
閻樂淡淡地撇了一眼,擺在大廳內趙成的屍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拱手道:“婦翁,你需要我做什麽?”
“殺了李好。”趙高用著通紅的眼眶望向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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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犯李好,你見到本官為何不跪?”廷尉丞猛地拍了拍案幾上的醒木,對著堂下腳鏈枷鎖加身的李好大喝道。
“朝廷還尚未革除我的官爵,汝不過一區區右庶長,本官為何要跪?”
李好一身正氣地望向廷尉丞,毫不避諱地與其四目相對,眼裏絲毫沒有半分畏懼之色。
言外之意,就是你小子想審我還不配!
他明白自己眼下的處境,其實已經危在旦夕,所以隻剩下一個辦法,那便是——拖!
一但廷尉府迫於趙高的壓力,想要快速結案,給李好按上斬首的判決結果,那麽形勢將會十分不利。
而隻要拖到蒙毅、王離、扶蘇,陽茲等人想出辦法搭救自己,那就便可化險為夷,否則便是命若懸絲。
所以李好的對策,便是拖。
隻要換上了九卿之一的廷尉來親自審理自己,那麽因為對方的官位緣故,趙高自然會心生忌憚,從而無法脅迫廷尉府刑訊逼供,快速結案。
廷尉丞起初本來是想利用氣勢來打壓這個年輕人,令其心生懼意後,快速進行逼供簽字畫押。
如此一來,他便能夠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博得不畏強權的名聲,為日後的仕途晉升,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結果沒有想到,這個已經淪為囚犯的李好,竟然根本不吃他的這一套。
“大膽!竟然敢無視公堂秩序。”廷尉丞被氣得頷下的山羊須,都開始發抖起來。
見李好竟然敢當眾甩自己臉色,不給他麵子。
於是廷尉丞隨手扔下桌案上令箭筒的一根令牌,對著堂內的兩班衙役道:“來人,給本官將其杖行二十!”
“我看誰敢!”李好怒視四周,身上的腳鏈發出鏗鏘的碰撞聲。
他斬殺趙成的那一刀,已經抽幹了身上的全部氣機,直到現在都還尚未完全恢複過來。
沒有氣機防護,一但被杖行二十,少說會被這心胸狹隘的廷尉丞給打個半死。
廷尉丞聽到李好的威脅,冷笑道:“你現在已經犯下死罪,以為你是還在提刀人衙門嗎?給本官狠狠地打,少打一杖,本官為你們是問!”
“諾!”在廷尉丞的威脅下,衙役們不由硬著頭皮將李好按在了地上。
可就當水火棍準備揮在李好的脊背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大喝:“住手!”
衙役們回首一看,發現來人正是從丞相府匆匆歸來的廷尉大人。
廷尉丞見到頂頭上司廷尉歸來,不由連忙走下堂,笑著臉迎接。
“大人,卑職剛剛接手了一個案子正準備審案,您這是?”他對廷尉打斷自己的報複行為,感到不理解。
廷尉卻是揮了揮手:“將李銀提帶下去,好生招待。”
眾衙役自然無不允諾,連忙將李好小心扶起後,帶了下去。
“大人.........”廷尉丞還欲說些什麽,卻直接被廷尉給打斷。
“本尉已經知曉了整件案子的脈絡,爾就不必再說了,這個狡猾的陸囂,竟然將這個爛攤子扔給了我們。”
說到這裏,廷尉都忍不住的搖了搖頭。
他的長史因為涉及到人口拐賣已經被捕,現在廷尉正在為這件事搞的焦頭爛額,結果卻又接手了一樁麻煩事。
如何不會令他鬱悶?
此刻廷尉看見自己的副手似乎欲言又止,於是對其點撥道:“此案非是你能處理的,休要再過問了。”
那廷尉丞見狀哪怕是再不甘心,也隻能低頭應聲道:“卑職謹遵大人教誨。”
其實李好想拖下去,這位廷尉大人又何嚐不是想這樣?
話說回剛剛進入廷尉府大牢的李好,此刻正被關押在一處相對來說頗為幹淨寬敞的牢房內。
當然,這也是因為廷尉卿事先和衙役們打了招呼的緣故。
雖然在李好看來,這個地方依然還是很破。
“李銀提,吃飯了。”一位獄卒張著笑臉,雙手端著個托盤走了過來。
李好看著托盤上的菜,有一隻燒雞,和幾個饅頭。
“感情我這是過來度假的。”他自言自語說了一句。
就當李好扯下一個雞腿,然後放入口中之時,他忽然臉色大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