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好與麗人並肩散步在郡守府後的花園內,此時天空降下鵝絨般的小雪,冰晶般的雪花落在陽茲公主白色的白色披風上,顯得麗人格外純潔動人。

前任郡守江回濫用民脂民膏,將他的郡守府修建的極為寬敞壯大,二人就這樣漫步在後花園內,倒也不覺擁小。

陽茲率先張開紅潤的櫻唇道:“這兩個月來的事,你能與我講講嗎?”

“當然可以。”李好臉上滿是燦爛。

李好於是將他如何英勇、運用智慧、不畏生死地與隴西官場鬥智鬥勇,令他光輝偉岸的形象在陽茲公主心中展現出來。

後又講到智除濫殺無辜的縣尉陸仁甲、勇闖拐賣婦女的盲山裏,解救出了那些受苦受難的婦女同胞……

接著又講出自己如何逆天改命,反殺四品夢巫,以及孤身一人阻擋數千叛軍(純屬吹牛逼)。

這樣七實三虛的一套組合拳下來,陽茲公主看向李好的妙目裏滿是小星星。

她眼中滿是崇拜與心疼,語氣柔柔地道:“你這是何苦呢?”

“殿下,有些事是我不得不做的,有些東西也是我不得不捍衛的……它們叫做公道與正義。”

李好璀璨如同黑寶石一樣的眸子,此刻充滿了堅定:“哀民生之多艱,縱使前方遍地豺狼虎豹、充滿荊棘,令人舉步維艱,但為了天下蒼生,我甘願付出一切,雖千萬人吾往矣!”

郡守府的某處院落內。

“蒙公,您叫我?”李好來到蒙毅的房間,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如夢初醒般記起來了在碰見陽茲公主前,自己想要做的是什麽事。

那可不就是來拜訪蒙毅,請教接下來的事嗎?

李好在突然之間就成為了假郡守事的臨時郡守,他雖然腦子裏已經初步有了些想法,已經有了該如何治理隴西的辦法,不然也不會對秦始皇許下一年之約。

但仍然需要過來人的經驗,用來指導他一二。

在看到李好進來後,蒙毅這才放下自己手中的書卷,微笑著頷了頷首。

待李好落座後,蒙毅感慨道:“沒有想到,才加入提刀人不到一年,你已經是假郡守事的郡丞了,爵位也到了尋常人難以達到的左更。”

郡丞隻有秩六百石,還沒有銀提的官位大,對蒙毅而言不值一提,但真正重要的是“假郡守事”。

郡丞作為郡守的副手,除了主管一郡司法外,還要協助郡守處理全郡的政務。

郡守不在的情況下,就由郡丞來代其事,主管全郡。

“若你一年後,果真能夠令隴西大治,你的前途將不可限量……老夫沒有看錯人。”蒙毅笑著捋了捋胡子。

按照蒙毅對秦始皇的揣摩,如果李好真能夠在一年內令隴西大治,那將是未來不可多得的相才,何況他文武雙全,將來李好出相入將,封侯之位也都是可能的。

“如果你令隴西大治,待你回京後,爵位往上提升兩級都不是沒有可能,到時候的你便可暫為九卿任何衙門的副手,曆練一番後,便可外放關東大郡為一郡尉,幾年後調升為郡守……再次之後,便可扶搖直上了。”蒙毅半眯著眼,給李好畫著大餅。

李好卻搖了搖頭,目光如炬道:“蒙公,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我隻想對得起天下蒼生,對得起我的入門誓言。”

“好一個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汝平生之誌,老夫前所未見也。”蒙毅讚道。

他站起身來,走到李好身邊問道:“對於初步治理隴西,你有什麽看法,說說看?”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江回這些年來,已經將隴西全郡逼得餓殍遍地,饑民遍野,我想先到處走走,實地考察一下,再行決斷。”李好講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對於這位對他如同親爹的曆史名臣,他沒有隱瞞。

“實地考察?這個詞倒是新鮮。”蒙毅打了個趣,接著正色道:“問題雖多,但最重要的不過三條。”

“那三條?”李好問道。

蒙毅淡淡道:“一日:糧;二日:胡;三日:教化。”

此話一出,竟然與李好的想法不謀而合。

所謂糧便是隴西全郡地廣人稀,土地又不是很肥沃,產糧自然極低,十分容易造成饑荒;

所謂胡便是胡人,隴西地處邊境,所以華夏人與羌人雜居,這包括歸化羌人問題、未規劃的普通羌人、還有與大秦互為死敵的魔教匈奴人犯邊問題,都可以稱之為胡;

至於教化,便是編戶齊民,推廣秦法,樹立官府權威,不至於再出現盲山裏那樣的案件。

“多謝蒙公賜教。”李好誠懇地朝蒙毅作了一揖道。

蒙毅點了點頭,又道:“老夫出發前給你的錦囊你打開了嗎?”

聽到此話,李好有些懵,因為他確實記得蒙毅給過他一個黑色錦囊,說是危機時刻可以打開,能夠救命。

但他卻一直忙於和隴西官場周旋,竟然沒有將錦囊拿出來過。

想到這裏,李好此刻將手伸進提刀人的製服的衣領中,不一會兒就掏出了個精致的黑色錦囊袋子。

他好奇心大起,絲毫沒有注意蒙毅尷尬的眼神,於是當著其麵,三下五除二的拆開了錦囊。

取出了裏麵卷好的紙條,小心攤開,李好竟然發現裏麵是張白紙,什麽字也沒有寫。

看著白紙,李好不禁問道:“蒙公,莫非這張紙需要在火上烤,才能夠將字跡顯示出來?”

蒙毅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從未聽說過那種技術,然後道:“老夫知道你是不會打開錦囊的,所以裏麵就什麽也沒寫,這麽做隻是為了讓你心安……”

“萬一我真的需要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李好心中暗自誹謗道。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

三日後,始皇帝離開狄道,前往北地郡。

李好站在城牆上,望著浩浩****的車架隊伍離開,心中感慨萬千。

隴西的風吹拂著他的發尾,李好仰天道:“隴西,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