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的不公?

是不是自己的師尊,就給自己開小灶了?

一種強烈的怒意湧上了林之衝的腦海,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扭曲。

他掙紮著爬了起來。

“這不可能!我憑什麽要誅九族?為何淳於越一家人都安然無恙?”

淳於越見林之衝起身,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林之衝惡狠狠的瞪了淳於越一眼,都怪這個老家夥,害的自己家破人亡。

他本來就是來撿便宜的,暗殺什麽的,根本就不關他的事。

不過,他也清楚大秦律法森嚴,就算他逃脫不了死刑,也不會牽連到家人。

“九公子,在下有一條情報,能不能用來購買我們三百四十五條人命?”

“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去送死,用這些情報來換我全家的命?”

林之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求著自己的家人能夠活下來。

淳於越麵如死灰,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是嗎?若是有價值,倒也不是不可以,你先說說看!”

江洋饒有興致的盯著林之衝,從林之衝的目光中,他隱隱猜到,林之衝和淳於越脫不了幹係。

“九公子得到的情報是正確的,淳於嶽果然和楚國的人勾結在一起!”

“還有,就是他泄露了九公子的消息,下官就在現場,本打算阻攔,結果被他要挾,不許我說。”

“我隻想從那些王公貴族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根本就沒有打算要暗殺九公子。”

“那個老家夥,竟然和殺手勾結在一起!”

林之衝指著瑟瑟發抖的淳於越,沉聲地說道。

“是那老王八蛋,他以為九公子為了對付儒門,改征稅收,結果被楚國的人發現,泄露了你的位置,與我沒有關係,我不過是為了從那些權貴身上撈取一些利益罷了,九公子,你可要看清楚啊!”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皆驚。

天啊,這兩個人竟然有這麽大的秘密!

聽到這句話,淳於越腳下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完蛋了。”

這是淳於越心中唯一的想法。

群臣議論紛紛。

“我明白了,怪不得他們兩個對於收稅的事情,都是不聞不問。”

“我從來都不知道,大夫居然是這種人!這才是真正的儒家!”

“淳於越這是在敗壞儒門的名聲。”

“竟然將九公子的下落告訴了六國的叛徒,該死!”

“幸好,九公子並未遭奸人所害,不愧是天佑九公子!”

“話說,怎麽給淳於月定個罪?”

“我看他現在連勞役都不能了!”

滿朝文武,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憐憫,有人遺憾。

但是,他們不會講道理,也不會講道理!

暗殺一位皇子,這是何等的大罪?

雖然不是淳於月的幕後黑手,但也有可能是他提供了線索,讓那些人找到了九公子,然後暗殺了他。

這就像是要置九公子於死地一般!

扶蘇連連後退,一臉不敢相信的盯著淳於越。

自己的老師一直都是鐵麵無私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大哥,這很讓人難以置信嗎?”

“你以為一個正直的教師不會這麽做嗎?”

看到扶蘇垂頭喪氣的模樣,江洋覺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當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淳於越。

他怎麽也沒有料到,那個大夫竟然會這麽做。

他對付的不是儒門,而是秦國所有的權貴。

誰讓儒門大多是世家子弟呢?

他壓根就沒打算一個人去和儒家對抗。

扶蘇木連連點頭,心中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隻要不是關係到你的切身利益,你就會想辦法保住你的名聲。”

“在關係到自己或者群體的時候,他們的真麵目就會暴露。”

“此乃人之常情,令師不想儒門衰落。”

“但這就是大勢,誰也改變不了。”

他拍了拍扶蘇的肩膀,以示寬慰。

“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扶蘇抬起頭,望向他。

說完,他垂頭喪氣的離開了大廳。

這一瞬間,他所信仰的儒家思想徹底崩潰了。

這讓他很難相信。

看著扶蘇漸漸遠去的背影,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一次之後,扶蘇或許會發生一些變化。

“淳於嶽,你可有意見?”

江洋看到淳於越呆呆的癱倒在地。

堂堂一代大儒,落得如此下場,實在讓人無語。

“淳於嶽和六國的人想要謀害你,這是要滅掉其他三家,以示對皇室的尊重。”

“不過看在他是你扶蘇之師的份上,我可以不殺他三家,而是誅九族!”

“你應該感謝自己收了一個好徒弟,不然滅門之禍,在所難免!”

淳於越一聽,頓時興奮的昏了過去。

“帶下去!”

“誅九族!”

江洋將鹿盧劍取了出來。

“諾!”

王離拿著鹿盧劍,指揮著幾個人抬著淳於越離開。

滿朝文武盡都是一身冷汗,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他們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就會被連累。

馮去疾站在一邊,卻是一言不發。

他隻是一個路人甲而已。

“林之衝。”

“罪臣在。”

林之衝跪倒在地,噤若寒蟬。

“看在你揭穿淳於月的份上,你也幫了他一把。”

“誅九族可以不殺,你也可以不殺,但是你的家人,一個都不能留!”

江洋想了想,覺得林之衝犯下的罪行,有輕有重。

他一個小角色,犯不著連累這麽多老百姓。

“多謝九公子手下留情!”

林之衝磕頭如搗蒜。

太好了!

實在是太驚喜了!

本來還想著自己肯定是在劫難逃了,說不定還能救自己的親人一命。

可現在,九公子就這麽放了他,這讓他很是興奮。

要知道,上一次,九公子還那麽果決,那麽幹脆就放他一馬。

也許是他還沒有觸碰到自己的逆鱗,不然的話,絕對會被斬殺。

“九公子,你這是怎麽回事?”

驚喜之後,林之衝有些虛弱的問道。

“你一家人,不準攜帶任何財物,隻需取幾件衣物即可。”

“諾!”

林之衝苦澀一笑,這簡直就是被抄了,不過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江洋擺擺手,兩個軍士將藺之衝帶出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