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之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他們知道，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們！
這一戰，必敗無疑！
趙祁盯著那個砸了酒杯，依舊站在原地不動的趙先生。
後者緩緩抬頭。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身穿黑色龍紋鎧甲的少年皇帝。
斥聲道：“我燕國皇帝，我雖惜命，卻也不能墮燕國之魂，折我燕國之脊梁骨！
“現在大秦強盛，我燕國翻覆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你以為我會成為你的靠山嗎？”
“我為大燕效力，自然要為大燕賣命！”
那名趙公子慢慢地離開了桌邊。
他的目光落在了燕洵的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他從戰亂中救出來的少年王子身上。
這位曾經被燕國所有人尊稱為趙大人的老人，此刻卻是瑟瑟發抖，跪倒在地。
他顫聲說道：“大人......小的有愧於大人......有愧於燕國......更有愧於在外流浪的黎民黎民！”
燕國太子聞言，連忙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都怪你。”
“能將你拉攏過來，是我之幸，也是我燕國之幸。”
“燕國有你這樣的忠臣，即便是被滅了，也有了複興的機會！”
“燕珣，多謝孫默了！”
趙先生聞言，渾身一震。
他的眼睛裏，已經充滿了淚水。
他抬起幹枯的手，在這個少年的臉上輕輕摩挲。
“當年，皇帝曾經對我說過一件事。”
“我燕國人，即便亡國，也不能丟了骨氣，丟了骨氣。”
趙先生似乎是突然回過神來，微微佝僂的身子，突然挺直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向了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帝。
沉聲道：“何雄哉，天下之大，皆有秦君橫掃天下之勢！”
“我說，秦始皇，就是一個謀朝篡位的賊子！”
“但，他卻是坐擁中原，獨霸一方而已。”
“我們燕國失去了氣運，失去了所有人的支持，但是，我們從來沒有失去過作為一個國家的驕傲！”
“大秦之主！”
“你想讓我投靠你，做你的靠山？”
“抱歉，我不能這麽做！”
“在下趙愧燕。”
“這一世，我不會愧燕國！”
話音剛落，他便將燕國太子腰間掛著的那把劍拔了出來。
長劍拔出，寒光四射。
“噗!”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的停頓。
一抹脖子。
血花飛濺。
“鏗鏘。”
一柄長刀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撲通!”
老者渾身顫抖，看著這個少年，臉上帶著微笑，終於倒在了地上。
這是一位為燕人兩世謀劃，名叫趙愧燕的老謀臣。
今天，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抹脖子。
“趙愧燕！”
我為大燕而死！
“可以為燕國皇帝而亡，但絕對不會為燕國太子而亡！”
一名軍師，死在了黃泉路上，他終於看到了自己最認識的皇帝。
“我趙愧燕，從來沒有辜負過我的祖國！我也不會愧對燕國的子民！”
“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
趙愧燕單膝跪地，顫聲道。
他的麵前，已經聚集了無數的亡靈。
他的背後，全是密密麻麻的鬼魂。
他聽到了早已逝去的燕國皇帝，在他蒼老的臉上，溫柔地撫了撫。
“我大燕朝，愧對你！”
整個地獄都在顫抖，無數在戰國時代戰死的士兵，齊齊跪倒在地。
“燕人愧對你！”
這位在朝六十多年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的趙將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泣聲道：“我是燕國的顏兒，趙愧燕！”
......
客棧門口。
趙祁望向了那個在自己麵前抹了脖子的趙先生。
輕歎一聲，目中露出一絲失望。
他十分明白，這個叫做趙愧燕的老相，其實在治國方麵還是很有一套的。
隻是這一位，卻是不肯與他聯手。
如果所有的軍師都像趙公子一樣，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去。
眼看著趙公子的屍體落了下來。
就連他的名字都沒有人知道，這位燕國的皇子，竟然直接跪在了地麵之上。
不知何時，在他的心中，這個趙公子就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大人……”
燕國皇子輕聲說道，他握緊了那隻在自己麵前抹了一刀的老人的手，那隻手漸漸失去了溫度。
這個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經常和他談論著燕朝曾經的輝煌。
但現在，他就這麽死了，死得很慘。
“趙先生!”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燕軍將軍都是渾身一震。
心中一驚，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那些燕軍的將軍，都是些躲在城裏，根本沒有辦法複國的燕國餘孽。
原本他還想著，燕國早已經滅亡，他已經做好了混口飯吃的準備。
這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請求他們幫助燕國建國。
如果沒有這個趙公子，他們這群號稱燕軍之將，終其一生，也別想著重獲重鎧。
更不會對那些滅了燕國的蠻人動手。
最終隻能是抱憾而亡！
這位趙先生曾經說過，燕國太子燕珣是燕國複興的唯一機會，有燕珣在，燕國就不會滅亡。
但現在……
軍師戰死，兵敗如山倒，這一仗算是輸了，公子已經投降了。
燕國，已經沒有了複國的機會！
趙祁，現在已經是一方諸侯，他低頭，望著倒在自己麵前的一具已經涼透了的身體。
他看著身旁的燕落皇子，說道：“你們大燕，有這樣的人才，真是令人敬佩。”
“燕國，從來都是堂堂正正的！”
燕洵，慢慢地抬頭。
看著這位年紀與他相仿，但身份地位卻是天壤之別的大秦帝子。
咬牙切齒，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
此言一出，燕軍的將軍們都下意識地握住了自己的佩劍。
不動聲色的，將那大燕國的太子，擋在了他的麵前。
他們都知道，燕人是不可能複國的。
然而作為燕軍的將軍，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燕國皇子比他先死。
大秦皇帝趙祁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一隻手掌，已經握住了掛在自己身上的那把雕刻著龍紋的長劍。
“鏗鏘!”
一道清脆的劍鳴聲響起。
趙雲看到這一幕，連忙解釋道：“陛下，您想要殺誰，隻需讓我一個人去做就行了，何必自己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