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的話,將陸柒又重新拉回到兩年前。
兩年前,戰爭結束,陸柒領了公士爵位回到陸家。陸父見從小被喊為“災星”的兒子立了軍功,心中甚喜,對陸柒和顏悅色了許多。
可誰能想到,陸柒一回到漆垣縣,就遇到了回鄉探親的葉葵。
葉葵不是別人,正是郡守葉治的女兒。葉葵回鄉時路遇土匪,陸柒拔刀相助救了她,於是英雄救美,美人芳心初動,二人一見鍾情,很快就墜入愛河。
葉葵原來計劃在漆垣縣隻住十日,為了陸柒,她想盡辦法用盡借口拖延時間,一住就住了三個月。葉治隱約覺得不對勁,便派人來接她,葉葵見此事再也隱瞞不了,這才將自己與陸柒的告訴了葉治。
身為郡守,葉治斷然看不上隻有公士爵位的陸柒。他絕情地拒絕了葉葵的懇求,並要求她馬上回膚施縣。
陸柒得知後,傍夜去找葉葵。情竇初開的小青年,在稻草垛前難舍難分。也許是年輕氣盛,陸柒到底沒有按捺住,在得到葉葵的默許之後,先斬後奏,在月光下度過了美好的一夜。
葉葵回去後,立刻向葉治坦白一切。她天真地以為,她已失清白的事實會令葉治服軟。哪知葉治勃然大怒,不但禁閉了葉葵,還聲稱要找陸柒的麻煩。
為救情郎,葉葵以死相逼。葉治軟硬不吃,威脅說殺了陸柒之後他便要把葉葵隨便許配給別人。單純的葉葵見自己不但不能如願以償,反而還害了陸柒,在回到膚施縣的第二天就懸梁自盡,殉情明誌。
葉治傷心欲絕,對陸柒恨之入骨。盡管他沒有殺陸柒,但陸家從此之後便再無寧日。不但裏典這些小人物時常會來找他們的麻煩,就連縣廷縣尉府也時不時地給陸家使絆子。
陸柒原本在漆垣縣的縣廷工作,葉葵死後,縣令總是能挑出他的毛病,三天兩頭訓斥懲戒他。就算陸柒立下大功,也於事無補。
秦卓得知此事後,從中周旋許久,才在一年前將陸柒調到了高奴縣。即便如此,陸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昨日陸壹說的那些家中瑣事,實際都是陸家被人為難的事。陸家在漆垣縣舉步為艱,也怪不得他每次回來,陸父要杖打他。
“孩子!柒兒,你可別想魔怔了!”陸母見陸柒目光呆滯,嚇得連腳都沒擦,踩在地上拉起了他,“你可別嚇娘!那葵姑娘都死了兩年多了,柒兒你就忘了她吧!”
“娘,兒子早就忘了她!”陸柒這才回過神來,頭昏昏沉沉,腦子如漿糊根本轉不動,他扶著額頭閉上眼睛,緩了緩勁才說:“方才兒子是在想該去賈市買些飴糖給小春他們,才走神的。”
說完,陸柒連腳盆都沒收拾,失魂落魂地離了家,如行屍走肉在裏巷裏來回走了三圈,才緩過勁來。
陸壹一早去地裏幹活,耒耜徹底壞了,他趕著回來上報官府,看見陸柒傻站在路上,問道:“七弟,你在這幹嘛?”
“沒,沒什麽。”陸柒看見陸壹手上快要散架的耒耜,“壞了嗎?”
“是啊,我正準備上報官府,否則就要賠償了。”
“大哥,我們先去賈市吧。”
陸柒拉著陸壹往賈市去,他將錢袋裏的錢全部倒了出來,買了三把農具和兩塊布料,剩下的全都換成了黍、麻和幾包飴糖。兩個大男人連搬帶扛地將這些東西運回家,陸父看見,臉上才有了些許笑意。
熊英也特別開心,以為這半個月全家都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哪知當晚,陸柒終於體力不支,再次高燒不止。身體抽搐,肌肉**,整個人都被燒糊塗了,隻要體溫稍稍降了點,便喊著葉葵的名字,哭得傷心欲絕,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