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珍嚇得麵如死灰,她雙唇瑟瑟顫抖,說不出話來。

張令史在旁邊看得抓耳撓腮,恨不得上前扇陸柒兩耳光,提醒他當時張珍昏迷,不可能知道誰是殺人凶手。

但張令史還是忍住了。他內心陰暗的一麵,巴不得陸柒查不到真相。反正葉治親自交待要陸柒來找凶手,此事已與他無關,他隻想隔岸觀火。

“說!是誰殺了你的孩兒!”

“是……是……”

“張珍,你別忘了!誣告反坐!你若想早點尋死,就盡管在本令史麵前誣告他人!”

張珍哇的一聲,大聲痛哭,鼻涕眼淚全糊在一起,臉上仿佛是被炸開的染房,慘不忍睹。

張令史都看不下去,幾次想出麵勸勸,都被陸柒攔住。

“張珍!你若再有隱瞞,別怪本令史對你不客氣!”

陸柒簡直就是閻王上身,橫眉怒視,嚇得張珍立刻止住哭聲,小聲抽噎,不時地瞟瞟陸柒和張令史,見其他人都唯陸柒馬首是瞻,這才抹幹眼淚,低聲說道:“小女子……當時昏厥過去,並不……不知道是誰殺了我兒。”

“那你還口口聲聲非你良人所殺!”

“小女子隻是猜測!”張珍說完,好像馬上就會看到魯平人頭落地的場景,瞬間緊閉雙唇,不再說話。陸柒佯裝此案已塵埃落定,起身離開,張珍突然坐直身體,無懼無畏地喊道:“若真是我良人殺了我孩兒,定是有隱情的!”

“哦?”陸柒露出一個“願意聽你說說”的表情。

張珍直視陸柒,說:“我相信我的良人,他絕對不可能無理由地殺害他最愛的孩子!我也隱約聽到一些關於殺嬰案的閑話,我以為,當時良人定是受了蒙蔽,才會將我們的孩兒看成怪物,動手殺之。”

陸柒敏銳地聽到了兩個字——蒙蔽。

“聽你的意思,你覺得你良人是被張瓊蒙蔽了?”

張珍麵不改色地盯著陸柒,胸口起伏劇烈,呼吸急促,可她眼神堅定,無半點怯弱之意。看得出來,她心裏憋了不少話,苦於不能全部道明,如今見到陸柒如同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想抓住,可仍有顧慮,不敢輕易言明。

陸柒心領神會,扭頭對張令史使了個眼色,慢悠悠地問道:“張令史,不知平日聊天話家常,可算誣告?”

張令史內心一百個不願意配合陸柒,可從進入土屋開始,陸柒的每一句問話都給案情審理帶來了新的角度,他不得不服。

“不算。”

“對一些人、事有所猜測,說出來討論討論,可算誣告?”

“不算。”

“可如果有些話會引發其他人的誤會……”

“這裏隻有我們幾人,如若傳了出去,本令史定會依法追究!”打官腔這種事,張令史爐火純青,終於有機會讓他一展神威,他定然是衝在最前麵。

有了張令史的保證後,陸柒才放下心來,“張珍,有什麽隻管說吧。”

張珍吃了定心丸,這才說道:“我姐姐從小擅長烹飪,做得一手好菜。記得小時候,她曾經去林間采蘑菇,不知怎得采來了幾顆毒蘑菇。吃了那些蘑菇後,人會看到幻象,瘋癲一個時辰後就會自已清醒過來,分不清剛才發生的到底是幻象還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