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國。

嶽雅已經倒過了時差,一覺睡醒後神清氣爽。

“嗡——”

柳風剛好電話打過來:“老大,真是太巧了,那個流浪漢見過魯教授…不過沒被他支使過就是了,魯教授夫人醉心學術,根本沒空理財理家務,家裏值錢的東西全被魯教授搬到情人家裏也不知道……”

“是嗎?那魯教授一直都是一個人?”嶽雅問。

“那倒不是,偶爾會和朋友一起,吃吃喝喝之後,就各自帶著情人去房間了。”柳風停頓了一會兒,告知,“他那個朋友,也是有頭有臉的議會成員,這件事要是曝出來,恐怕影響很大,我們也會樹敵。”

嶽雅深知其中的彎彎道道,尤其男人私底下的把戲。

隻是不知道,從中挑破一個關係,會造成什麽反應呢?

“你雇人去拍幾張照片,然後高價買回,再送到那位議員麵前。”嶽雅勾了勾唇角,壞心眼蠢蠢欲動。

柳風作為嶽雅的同盟下屬,當即領略,“OK,我馬上去辦。”

剛掛了電話,“叩叩叩。”

由於嶽雅剛剛叫了餐點,劉琳因此得知她睡醒了,便提前來找她;“嶽總,您待會多吃一點。”

“嗯?”嶽雅疑惑。

“魯教授請我們吃飯,您看著他的臉可能會吃不飽。”劉琳正經說道。

嶽雅扯了扯嘴角,“真的假的?確定嗎?確定是他付錢嗎?”

根據劉琳的精準描述,這位是隻進不出的貔貅。

“唔,不知道,再不行讓程瑤付錢!反正我們是不會付的!”劉琳時時刻刻揣緊預算。

嶽雅眉頭一皺,“程瑤也去?這姓魯的打什麽主意?想讓我和程瑤吆喝買價?”

“大概就是這樣。”劉琳道。

嶽雅輕嗤了一聲,“好吧!答應他。”

決定後,嶽雅聽劉琳的話,先把肚子給填飽了,畢竟是競爭談判嘛,到時哪有時間吃東西?

然而——

到了酒店,見到了魯教授,嶽雅才知道,她誤會劉琳的意思。

並不是沒時間吃飯,而是瞧著這貨,根本吃不下飯呀!

長得醜?

行為舉止很邋遢?

不不不。

其實比起長相和行為,還有更倒人胃口的東西,那便是談吐。

魯教授是個斯文人,說的也是斯文話,但聽著就是讓人想吐。

嶽雅入座的時候,程瑤還沒到,所以嶽雅隻能先吐為敬了。

“嶽總,久仰久仰,聽說你們公司剛剛起步沒多久,規模初成就開始跟大企業爭取項目,真是了不起啊。”

嶽雅忍住不笑,“過獎過獎。”

什麽話,知道她剛剛起步,還久仰久仰,您仰望空氣呀?

這個男人,真是虛偽到骨髓了。

“不知道魯教授約我過來,是為了什麽?”嶽雅明知故問。

魯教授低聲笑了笑,“還不是為了我妻子留下的專利權?你不知道,為了研究這項專利,我妻子全心撲了上去,幾乎是廢寢忘食,她原本身體就不好,因此被拖垮,直到……”

說到這裏,男人眼圈紅了。

“一說到我妻子,我就心疼……”

“我雖然已經移民在M國,但說到底還是不一樣的,不管在學校,或是在外聚會,我或多或少被排擠,全靠我妻子幫我挺直了腰板…可現在…我正要報答她的時候…”

男人哽咽了。

中年人的淚水是渾濁的,但這渾濁的淚水或許是他們最真摯幹淨的東西。

但在嶽雅看來,魯教授的眼淚與狗尿無異,她甚至不想裝模作樣去安慰。

魯教授嚎了很久,終於嚎來了懂事的人——程瑤大小姐。

“魯教授,這是我們給您夫人的一點兒小小心意。”程瑤遞上一張證書。

嶽雅好奇將目光挪過去,原來是高級墓園的“房廠證”。

她不禁感歎:“程總真是辦事周到,又出手大方。”

程瑤聽見她說話,才扇了扇睫毛,抬高了眼皮將嶽雅放在眼裏,“是你呀!怎麽?見我盯緊了好項目,你也迫不及待跟過來了?掂量過自己的實力嗎?還是說,有顧曜南給你做金主,給你撐腰,你就覺得自己必勝無疑了?”

嶽雅臉上一陣寒顫,“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會侮辱人?”

先說她是跟屁蟲,又說她吃軟飯,真沒禮貌啊。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程瑤放下包,緩緩坐下。

“你語氣輕飄飄,是覺得我威脅不到你?”嶽雅挑了挑眉,“即使我是一隻敏銳的跟屁蟲,即使我有顧曜南的撐腰?”

“是。”程瑤趾高氣昂。

嶽雅點點頭,“ok,記住你說的話,可不要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程瑤聽不懂嶽雅的意思。

嶽雅微微一笑,“讓你輸了不要哭鼻子。”

程瑤:“……”

她正要發作,魯教授才開始打圓場,“兩位都是客人,給鄙人一個薄麵,大家和和氣氣吃頓飯。”

嶽雅沒再發言,客隨主便嘛。

程瑤卻不認可,“魯教授,我和嶽總是競爭關係,我們隻想盡快看到您的結果,您今天讓我們過來,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程瑤並不是吃素的,該放血的時候放血了,哪裏還容得下對方含糊其辭。

“程瑤小姐,這件事,恐怕要看二位的本事了。”魯教授歎了口氣,“實不相瞞,我妻子的專利權最終歸屬我兒子,但我兒子是個偏執的人,咬定她媽媽的遺願,怎麽也不肯出賣。”

話剛說完,程瑤臉色立刻變了,“你怎麽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魯教授厚著臉皮道。

相比之下,嶽雅氣定神閑,丟給程瑤一個眼神,暗道:“禮白送了吧?”

程瑤氣得冒煙,卻又不能把禮收回,這樣太過沒品,而且她送禮之前,可是打著“交朋友”和“關心”的幌子,誰知道遇上了吸血鬼!

“所以你想讓我們做什麽?勸服你兒子?你也說了,你兒子性格偏執,恐怕不好勸說。”嶽雅淡淡道。

魯教授連忙頷首,“是,但二位睿智聰穎,總會有辦法的。”

嶽雅:“……”

她能有什麽辦法?

程瑤冷哼,“你兒子如果跟你一樣貪財,那還好說。”

這話說得魯教授的臉又紅又僵硬,但為了兒子轉讓專利,還是實話實說,“我兒子今年十五歲,還是個初中生,性格內向軟弱又固執,二人誰讓他鬆口,專利就是誰的。”

說完,魯教授起身走人,還不忘拿走程瑤給的“房產證”。

嶽雅為程瑤可惜了一聲,“打水漂了~”

程瑤咬牙切齒,“你也好不到哪去!”

“至少我比你少花錢啊。”嶽雅撇了撇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魯教授剛開始招待我們,很明顯就是為了搞錢,不然的話,怎麽會瞞到現在?不過也多虧你的重磅禮物,那個地方我知道,風水不錯,安葬了許多名人呢…”

“你閉嘴…”程瑤攥緊了手指,“嶽雅!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話?你還知道什麽?”

“嗯?我知道什麽,難道會威脅到你?”嶽雅輕咦了一聲,“剛是誰說?我威脅不到你的?這麽快就出爾反爾啦?”

程瑤氣得不行,“你…你…”

“嗡——”

包裏手機忽然響了,程瑤暫且收下渾身的刺,打開手機後,憤怒的小臉微微一滯,很快轉為笑顏,“嶽雅,我勸你趕緊回國吧~不要為了一單生意,丟了老公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