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救了我,這次我救了你,我們扯平了。”胖男孩說道。

嶽雅不置可否,隻悄悄看了他一眼,“你叫小倫?”

胖男孩微微一愣,被答非所問的嶽雅正懵了,“…對,怎麽了?”

嶽雅笑著伸出手,“既然扯平了,那我們可以做朋友了嗎?小倫。”

許是嶽雅的笑容感染了他,小倫伸出手,又縮回,又伸出,又縮回,糾結幾次,比較嶽雅堅定不移的手,小倫終於被感化了。

“你是z國人?”小倫問。

嶽雅點頭,“對。”

小倫沉吟片刻,“我媽咪很喜歡Z國文化,她曾經很喜歡你們濃重的家庭氛圍。”

“曾經?”嶽雅感覺小倫話裏有話。

小倫又沉默了一會兒,“你會包餃子嗎?我媽媽就會,但我已經很久沒吃過她包的餃子了…”

嶽雅和劉琳對視一眼。

嶽雅:“你會嗎?”

美女小劉:“我不會。”

嶽雅:“可孩子難得想吃…”

小劉出主意:“超市應該有速凍。”

嶽雅推翻:“速凍不好吃!”

小劉不得已道:“那我們現學現做?”

“OK!”

一個響指後,嶽雅安排小劉去買食材。

“不用,我外婆家裏有麵粉和肉。”小倫很省事的說道。

“可你外婆也許並不歡迎我們…附近有一家民宿,我們可以去那邊…”嶽雅道。

然而小倫卻牽起嶽雅的手,“你是我朋友,那就沒關係。”

嶽雅明白了,給劉琳使了一個眼神,“待會千萬別提專利的事。”

劉琳不甘心的點點頭,“好——”

回到外婆家裏,小倫與外婆說了一通,她們才又得以進門。

很快,麵對她們的就是一堆麵粉和大塊的肉,當然還有興奮的小倫,外婆不會做,為了滿足孫子的饞嘴,決定學藝。

嶽雅有點尷尬。。。。。

“劉琳,你搜到教程了嗎?”她一邊做樣子揉麵一邊問劉琳。

劉琳也是手忙腳亂,一隻手給嶽雅加水,另一隻手在瘋狂搜索,“搜到了搜到了,唔…再加三分之一的水,先醒麵,然後再揉幾遍,再…再切成小疙瘩,再擀成一塊一塊的。”

“這麽簡單?”嶽雅看了一遍教程,感覺沒什麽難的。

“對啊,就是這麽簡單!”劉琳也深以為然。

兩位天才就這麽做起來,前期確實有模有樣,可到了擀麵的一步,卻越擀卻不成樣子。

“這個太薄了,放進鍋裏會破掉的!”

“這個太厚了,會不好吃的!”

兩人相視一眼,覺得分外為難。

“小雅姐姐,是很難嗎?”小倫一直在幫忙,因此胖乎乎的臉上也一團團白色的粉。

“呃…稍微有一點難度…”嶽雅掛不住麵子。

幸虧的是,一直在求教的老太太,因為過程太繁瑣,早已經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了。

“沒關係的,即使不好看,也是可以吃的。”小倫認真懂事的說道。

嶽雅點點頭,“沒錯,你說的對,隻要把餡包進去就好。”

因為小倫的鼓勵,嶽雅又多了幾分信心。

然而這並不是有信心就能做好的事情……

水燒開,餃子放下去,散了,一鍋粥。

“怎麽辦?”劉琳作為幹練的女強人,現在也無法不束手就擒了。

“沒關係的…還是可以吃的…”小倫輕輕說道,眼睛或許是被熏的,有些許泛紅。

“這怎麽吃?”嶽雅心裏暗道小倫也太懂事了,大可不必這麽捧場。

“可以……”小倫低聲道。

“不行的,它們已經不是餃子了,這隻是一鍋難喝的肉湯而已!”劉琳歎氣,“不如還是買速凍餃子吧,嶽總~~~~”

她已經完全投降認輸了。

“噓——”

嶽雅示意劉琳不要再說話,並看了看小倫。

劉琳這才留意到,小倫在哭。

“怎麽哭了?”劉琳有些無措,“是不是因為餃子毀了?沒關係的,我們可以重做,這些不要了,好不好?”

小倫抬起淚眼,“這明明是你們做的東西,怎麽說不要就不要?”

“可它已經壞了啊……”劉琳實在不明白小倫的意思。

“壞了就可以不要嗎?壞了就可以不用負責嗎?”小倫輕哼了一聲,從櫥櫃裏拿出一隻碗,撈起鍋裏麵支離破碎的餃子,“我要把它們全部吃完!我會對它們負責的!你們大人…全是壞蛋…壞蛋…”

嶽雅和劉琳麵麵相覷,而小倫的動靜鬧醒了他外婆。

老太太見孫子失常,忙起身抱住了小倫,並問嶽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等嶽雅開口,小倫便哭喊:“她們是壞人!她們跟我把爸爸媽媽一樣!明明創造了一樣東西,卻又不負責!是壞蛋!大壞蛋!”

老太太見鍋裏的失敗品,頓時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小倫…你太敏感了…”清醒的老太太顧不得有外人在,直接告訴孫子:“這是食物,你是人,你和食物是不一樣的,你父母和兩位姐姐也是不一樣。”

這話怎麽說的?

嶽雅一愣,又和劉琳對視了一眼。

看情況,這位老太太並非袒護她女兒,所以堅決不賣專利是另有原因?

小倫又是怎麽回事?

他怎麽突然說出那樣一番話,他父母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此時,小倫靠在外婆懷裏,抽泣聲漸漸停了下來,“外婆,你告訴她們吧…我沒關係的…”

“可是…”老太太再三擰巴,還是無法說出口,“小倫,這是你的隱私,你有權不讓任何人知道。”

“但我也有權讓任何人知道。”小倫用袖子抹掉眼淚,坦誠的看向嶽雅,“她是我朋友,告訴她也沒關係。”

說完,小倫又沉默了很久,終於說出話,“其實…我不是愛的結晶,我隻是篩選後的結果,我媽媽嫁給我爸爸,也並不是喜歡z國文化,更不是因為喜歡我爸爸!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我這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實驗兒。”

實驗兒?

嶽雅心微微刺痛,或許是做了母親,孕育過生命,知道生命的來之不易和神聖,聽見“實驗兒”三個字仿佛褻瀆了她。

“你出去吧,外婆跟她們說。”老太太歎了口氣,不願讓孫子知道太多。

而小倫也很懂事,點點頭就轉身走了。

老太太係上圍裙,開始收拾被弄亂的廚房,同時像敘述故事一般,將事情娓娓道來:“你以為海倫在這項研究上傾注心血,真的隻是為了人類的優生優育?”

“那是為了什麽?”嶽雅隻在意重點。

老太太抿了抿唇,隱隱透著難以啟齒的悲憤:

“當時,她的愛人已經五十歲了,身體也不好,已經不適合做生物父親了,她卻執意要為愛人留下孩子!”

嶽雅心裏了然,“她的愛人,是魯教授?”

“沒錯,那個惡心的男人!”老太太毫不避諱自己對魯教授的嫌棄,“也不知道瞎了哪隻眼睛!非要給孩子找這麽個生物父親!最後,她研究失敗,導致我們小倫從小體弱多病!”

嶽雅心底黯然……

難怪小倫反應那麽大,原來他在“母親”眼裏,隻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