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嶽雅問起粥粥的意思。

粥粥很樂意陪她一起去宗家,“萬一他們欺負媽咪,我可以幫你。”

“你這麽小,怎麽幫?”嶽雅失笑。

“小人也有小人的辦法啊。”粥粥抿著唇笑道,仿佛一肚子主意。

“那倒是。”嶽雅認同。

不過,聽這話,好像有點耳熟。

誰跟她說過啊?

嶽雅一下子想不起來,便暫時放棄了。

既然是去宗家,當然要好好準備一下,宗燁留下來的“武器”,嶽雅藏進了紮起來的丸子頭裏。

婚禮?

葬禮?

嶽雅全不認可。

隻要有一線希望沒有破滅,她就始終相信宗燁還活著。

所以,到了宗家,她的穿戴顯得格格不入。

“我該稱呼你顧夫人,還是嶽女士?”宗家的某位管家,一見到他們,便出來“招待”,時刻緊隨。

“我是宗燁的朋友。”嶽雅淡淡道。

管家算是個聰明人,“那便是嶽女士了。”

“有什麽幹係嗎?”嶽雅不不禁問,“我隻是說明我的身份,怎麽你一下子給我確定稱呼了?”

“畢竟,宗燁少爺是主角啊。”管家理所當然道。

嶽雅冷笑,“主角?你們才是吧?不必稱呼我,我今天就是看個虛熱鬧,也不用把我當客人。”

宗家。

D市最低調的名門望族。

無論是婚宴,還是葬禮,當然是名流聚集。

但是,他們口中宗燁才是主角的場合,除了宗家人之外,隻有寥寥幾個客人,其他人操著外地口音,嶽雅猜測,這是“新娘”的家人。

場麵布置,異常詭異。

嶽雅雖沒參加過婚禮或葬禮,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隻是……

從宗家大門一路走過來,半紅半白,大家臉上談不上開心,卻也沒有傷感,隻是板著臉來來回回,甚至不大快活,幹活的人嘴裏偶爾會蹦出一句“晦氣”。

嶽雅記得,宗家選擇的新娘,可是一位活人。

那麽,這位新年,今天在場嗎?她應該很不願意吧?被當作家族的棋子,嫁給一個死人。

嶽雅想得入神,卻也沒有忘記牽著粥粥,擔心他走丟了,畢竟宗家的占地麵積不小,房子很大,進進出出,容易走丟。

她更擔心,宗家心懷不軌。

正想著,麵前出現一個漂亮女人。

“你就是嶽雅?”她走進嶽雅身邊,問。

嶽雅對她有印象,“你是宗燁的大嫂?”

宗燁說過,在宗家,隻有她的大哥大嫂可以信任。

果然,她在宗家見過的所有人當中,也隻有這位大嫂紅著眼眶。

“沒錯。”

女人笑了笑,剛要走近嶽雅,身後卻傳來老人的聲音,“宋怡佳,儀式快開始了,你身為大嫂,怎麽還在跟無關緊要的人說話?”

嶽雅聞聲看過去,隻見是一位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頭子。

宋怡佳皺了皺眉頭,雙唇仿佛被雙麵膠粘住一般,雙眸寫滿了無言的暗示。

嶽雅正困惑,那老頭已經走到了她麵前,遮住了她和宋怡佳交匯的目光,“嶽雅小姐,找個地方就坐吧。”

嶽雅收回目光,淺淺勾起唇角,“對您來說,我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嗎?我還擔心,您將要我趕出去。”

“來者是客。”老頭子吹了吹胡須,“再說了,你是宗燁唯一的朋友,他的人生大事,你不能不在場。”

卑鄙……

“你既然篤定宗燁已經死了,為什麽不能放過他?”嶽雅冷聲問。

“他死了也是宗家,要為宗家做事。”老頭子直勾勾打量著嶽雅,“嶽小姐,今天可要安分一點,不要惹是生非啊。”

嶽雅冷笑,“你放心……”

這場“婚禮”,冷清卻不簡陋,人少更顯得肅穆。

隻是,在她和宗燁曾經偶遇的那場教堂婚禮比起來,完全沒有婚禮應該有神聖莊嚴,處處透著令人不適的壓迫感。

到了吉時,鍾聲敲了好幾下,嶽雅無心去數。

她一心留意著門口。

據她所知,宗燁的遺骸沒有活化,而是一直被宗家保存,直到這場這場婚禮之後。

那具燒焦的屍體,究竟是不是宗燁,她要親自驗證。

“媽咪,我肚子有點不舒服。”粥粥擰巴著小臉,說道。

嶽雅擰眉,“怎麽搞的?是想去洗手間嗎?”

“嗯。”粥粥臉紅的說。

嶽雅隻好暫時離開。

洗手間外。

“你自己可以進去?”嶽雅問。

“當然。”粥粥勾了勾唇,然後快速跑進洗手間。

此時,一個男孩與粥粥擦肩而過。

粥粥腳步放緩,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略深。

粥粥進入洗手間後,男孩若有所思的走著,不慎撞到了嶽雅。

“對不起。”男孩剛要道歉,抬頭見到嶽雅,卻又立刻變了一張臉,“你就是宗燁喜歡的人?實話實說,你是來破壞我姐姐婚禮的人吧?”

姐姐?

嶽雅打量了這個孩子一眼,才不過五歲,和粥粥小餅一般大。

“你姐姐是新娘吧?”嶽雅問。

男孩揚眸,“那當然,你最好不要打其他的注意,壞我們家的好事。”

嶽雅冷哼,“那你知道,你姐姐不喜歡這場婚禮嗎?聽你說話,你對你姐姐應該很親,怎麽願意她嫁給一個…一個在你們看來,已經去世的人。”

嶽雅本隻是想為新娘抱不平,可說到宗燁的時候,她依舊沒辦法將宗燁當做故去的人看待。

隻是,不管宗燁是否真的故去,這場與宗燁意願相悖的婚禮,絕對不可以再進行下去。

嶽雅心裏一股不滿,發泄了之後,才發現自己和一個五歲孩子說了這麽多。

真是…

一個五歲的孩子,懂得什麽?

嶽雅打算不再多話的時候,卻看見眼前的五歲孩子,做出令她驚訝的一麵。

男孩收斂起眸光,嘴角噙這冷冷的嘲諷,打量著她,全然一副大人的嘴臉,透著世俗中的鄙夷,“你怎麽知道?我姐姐不喜歡這場婚禮?我姐姐從小就喜歡宗燁,如果不是你這個狐狸精,她早就嫁給宗燁了!”

狐狸精?

嶽雅無奈發笑,“你真是五歲的孩子嗎?”

誰知,男孩背起了雙手,“五歲?我今天已經二十五歲了。”

二十五?

嶽雅麵色一怔,不等她反應過來,一股刺鼻的味道鑽進鼻息,正要攻占腦海。

M藥……

嶽雅意識到這個的時候,立刻強行打起精神,抓起小孩的另一隻手,果然看見一個拆封的瓶子,“你想做什麽!”

說話間,嶽雅將瓶子丟遠。

“你竟然沒事?”男孩…不,男人緊盯著嶽雅,“你提前用過解藥了?”

廢話!

嶽雅攥緊了手裏的藥,她可是帶了宗燁曾經給她防身用的。

不然的話,她哪來的信心,要在宗家將屍體帶走?

“哼,你果然是來鬧事的!”男人冷冷說道。

但是,嶽雅可一點也不怕他。

一個小人兒,能做什麽?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必對你客氣了。”

嶽雅直接三下五除二,將他綁進了女洗手間,用隨身攜帶的膠帶封住他的嘴巴。

幸好,她來之前,就擔心有這樣的漏網之魚。

“你既然已經二十五歲了,那我也不算欺負小孩子了吧?”嶽雅拍了拍男孩的腦袋,輕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