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對小修女們的承諾,一邊又是渴望離開的貝貝。

中間又是必須帶她離開的宗燁……

“宗燁,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嶽雅懇求。

宗燁苦笑,“小雅,我求你了,我不想你出事,隻要你不出事,一切好說。”

“我保證,我會活著出去。”嶽雅道。

即使預料到顧琴有手段沒使出來,但嶽雅依然有信心,當年逃離嶽氏,她也這樣拚過。

當年可以,為什麽現在不行?

更何況,她現在長大了,可以做得更好。

“保證?”宗燁麵色無奈,“小雅,你和她們才相處多久?有必要為她們付出性命嗎?你確定要這麽做?”

“我確定。”嶽雅想也沒想,便說道。

其實,她根本不是什麽無私的人。

不過很神奇的是,她和小修女們莫名有一種共通感,見她們可憐,嶽雅心裏也不好受,更見不得她們受苦。

況且,顧琴跟她說過,她的母親便是為了救她們而死的。

母親拚死也要護著的人,她又怎麽可以太冷血?

“好,我留下幫你。”宗燁沉了一口氣,說道。

嶽雅目光微微一閃,“不,你不能留下。”

“為什麽?擔心連累我?嗬,看來,你口口聲聲保證自己會活著,但其實心裏也沒底,這件事,終歸是很危險的,對不對?”宗燁追問。

有多危險,宗燁當然清楚,他比嶽雅更清楚。

可若跟嶽雅說清楚,嶽雅恐怕更不會離開。

“小雅,我們先回去,到時候可以找人來救她們。”宗燁耐心勸道。

嶽雅搖頭,“不行,到時候,恐怕就救不了了……”

“那你一定要留下?可我帶走這孩子,可是會打草驚蛇的。”宗燁說道。

“沒關係,我就說貝貝走丟了,貝貝頑皮,喜歡在運送食物的火車上爬上爬下,她不見了,很容易解釋,而且我不會等太久……”嶽雅若有所思的說道。

從玉潔開始,便可以看出,顧琴已經在鏟除老修女們了。

剩下的小修女,她又會怎麽處理?

按照之前玉琴的話,顧琴是要將小修女們嫁人?嫁給什麽樣的人?嫁去哪裏?天南地北,就這樣輕易定格了小修女們的一生。

嶽雅不服,憑什麽命運要被他人隨便安排?

“宗燁,我求你了,帶走貝貝吧,她太小了,我怕顧不上她。”嶽雅又小心翼翼將貝貝推到宗燁麵前。

貝貝卻不動了,轉身抱住了嶽雅的大腿,“叔叔不喜歡貝貝,他不想救貝貝!”

貝貝裝可憐,裝得臉部肌肉酸疼,也沒得到宗燁半個憐憫的眼神。

氣死了!

真是氣死了!

而且,貝貝又想,她走了,小雅阿姨卻不走,她也舍不得小雅阿姨。

“叔叔想的。”嶽雅握住貝貝肥嫩嫩的小爪子,聲音溫柔,“你和叔叔先走,小雅阿姨馬上就到。”

說完,嶽雅抬眸,小心翼翼的看向宗燁,用雙唇輕輕吐出“拜托”。

到底,宗燁還是無可奈何。

“我答應你,我會找人帶她離開,但我會守著你。”宗燁知道嶽雅決定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能動搖,而他最終也選擇了妥協,拿出一個口哨,“我這次過來,帶了一隻訓練過的鴿子,它會經常徘徊在教堂周圍,隻要你需要我,就吹響哨子,它聽見了,便會去找我,我會立刻過來。”

然後,一枚玉色的小哨子就安安靜靜躺在了嶽雅手心。

“謝謝你,宗燁。”嶽雅眼角濕潤,心裏有一萬分的過意不去。

她怎麽忍心,再讓宗燁為自己冒險。

“我們什麽關係?還用你謝?”宗燁有些麻木的苦笑,眼底卻多出了幾分釋懷。

顧西城的話,的確**到了他。

帶走嶽雅,洗去嶽雅的記憶,從此天涯海角,隻有他們兩個人。

可,這終歸是不真實的。

而眼前這個勇敢的女人,才是他活生生的最愛。

宗燁不舍再多看嶽雅一眼,生怕自己再改變主意,伸手拉住貝貝的羊角辮,“走吧。”

“自己會走!”貝貝撓開他的手,皺了皺小鼻子,轉身撲倒嶽雅的懷裏,“小雅阿姨,我們慢慢走,等你。”

“好。”嶽雅親了親貝貝,又將她交到宗燁手裏。

……

隨著宗燁的離開,彌漫在教堂的香氣消散,藥效漸失,教堂裏的人漸漸蘇醒。

然而,貝貝的丟失並沒有引起任何大風浪,因為顧琴出去了。

“小雅,你再好好想想,貝貝除了在貨車來的時候,偷偷去了廚房,還去了哪裏?”玉玲急慌慌的問道。

在嶽雅看來,玉玲更像是大家的媽媽。

雖然嘴巴很硬,但對教堂的女孩子,又是真切的上心。

因而,嶽雅覺得沒必要騙她:“貝貝讓我托人送走了。”

“什麽?”玉玲大驚過後,麵色蒼白,“你…你膽子也太大了…”

“貝貝才五歲,你要一個五歲的孩子,待在這個鬼地方,每天跟你們一樣,出不去,也飛不高?”嶽雅語氣微冷。

“當然不……”玉玲脫口而出,又下意識改口,“但這裏對她來說,好歹安全。”

“笑話,難道她留在外麵,還有人對付她?”嶽雅輕哼。

“當然有了,難道你長這麽大,就是平平安安過來的?包括你母親?”玉玲壓抑著心裏的激動,“小雅,不如趁顧琴還沒回來,我們把貝貝帶回來吧。”

“不可能。”

嶽雅一口回絕,就算她要帶貝貝回來,貝貝也未必願意,那麽小的孩子,離開家那麽久,她又會多麽想念自己的家人?

“對了,顧琴去哪了?什麽時候出去的?”嶽雅問。

真是……

她還以為顧琴在午睡。

這個女人做事還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早上。”玉玲抿了抿唇角,又道:“具體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

“好吧……”

嶽雅轉過身,抬眸望著高聳的圍牆,以及鑲嵌在圍牆中間的石門,厚重且嚴密,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鑰匙在哪?”嶽雅凝視著大門,問道。

“當然在顧琴身上。”玉玲眼神很不安,“小雅,你可別動什麽心思啊。”

嶽雅勾了勾唇,又看向玉玲,“你知道,顧琴想殺了你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