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威廉坐在嶽雅身邊,心裏仍然不安,“小雅,你就這麽確定,他不會拿你怎麽樣?他現在可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我知道。”嶽雅淡淡道。
“那你不怕他直接殺了你?”威廉坐立不安。
老實說,嶽雅不怕,他怕。
而且,嶽雅什麽時候變了?一點也不謹慎了,哪怕顧曜南拿著匕首,她也要衝過去。
“他不會的。”嶽雅目光堅定,看了看威廉,勾唇笑了笑,“你以為我是傻瓜嗎?放心好了,如果顧曜南真把我忘了,並且還要殺了我,我有的是辦法讓他住手。”
威廉見嶽雅信心滿滿,也不由心安了。
保住命就好……
“不過,還有件事,我提前告訴你,希望別太難過。”威廉低聲道。
有時候,最殘忍的時候,莫過於殺人誅心。
而嶽雅卻剛好遇上。
“什麽事?”嶽雅好奇。
威廉抿了抿唇角,“你知道顧曜南要和別人聯姻了嗎?”
“聯姻?”
嶽雅心一沉,不禁捏緊了手指。
這就是顧老爺子要她簽訂離婚協議,要她和顧曜南撇清關係的理由?
“聯姻的對象,聽說是顧西城死對頭的侄女。”威廉麵色沉重。
“顧氏本族人?”嶽雅問。
“那倒不是,這個女人背景有些複雜。”威廉沉吟片刻,“聽說,好像跟加西亞家族和卡佩家族有關,她嫁給顧曜南的話,還能籠絡其他家族的勢力,也難怪顧西城會選她。”
“顧曜南答應?”嶽雅心裏吃味。
“當然了。”威廉毫不留情的撒鹽,“我早跟你說了,他現在完全變了,那個女人對他有好處,他何樂而不為?我告訴你,男人的野心一旦被激發到極限,任何人都可以是他的台階。”
“顧曜南不是這種人。”嶽雅篤定。
威廉見嶽雅要心存幻想,不禁嚴肅起來,“嶽雅,我可提醒你,顧曜南不僅僅是失憶了,他的性情跟以前不一樣了!顧西城需要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家主,首先就要過了心理那一關!”
“那又怎麽樣?那不是顧曜南的本性。”嶽雅拉下窗戶擋板,將無盡的夜空擋在視線之外,目光沉著,“如果沒信心喚醒他的本性,我也不會選擇跑這一趟。”
威廉抿了抿唇角,徹底不再多嘴。
在一意孤行的真愛麵前,旁人的理智是沒有用的。
嶽雅難道自己就想不到嗎?
顧曜南被喚醒的幾率是多少?
就算她手裏有海島圖,遇上現在的顧曜南,顛覆的本性,再將加上他一直高明的手段,嶽雅很有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唯一的辦法……
讓顧曜南再次愛上她,但一個被野心主導的人,怎麽會拘於感情?
……
天亮之後,私人飛機掠過雪山的頂峰,劃過了海岸線,終於落地。
“這是哪裏?”嶽雅問。
顧氏的老巢不是在瑞士嗎?
顧曜南就算要舉行婚姻,也應該在瑞士才對。
威廉將她帶來這裏,怎麽找到顧曜南?
“格魯吉亞的一個小城。”威廉告訴她,“顧曜南就在這裏,跟他的新歡。”
嶽雅心裏有被紮上一刺,隻不過這一路過來,威廉不知道說了多少將她勸退的話,她基本上已經習慣。
“新歡舊愛齊聚一堂才熱鬧,不是嗎?”嶽雅不以為意的抬眸。
威廉聳了聳肩膀,不說話。
嶽雅才不管什麽新歡舊愛,她隻想要一個正常的顧曜南,還有,從顧曜南手中,救回宗燁和霍如璿。
“快,帶我去吧。”嶽雅催著威廉,“你父母還在顧曜南的威脅中,不要耽誤時間。”
威廉白了嶽雅一眼,“我知道,不必催著我做小人。”
嶽雅笑了笑,“沒辦法,誰讓現在,隻有做小人才能活命呢?”
威廉:“……”
“嶽雅,我最後問你一句,你不怕死?”
“不怕。”
“也不怕絕望,萬一顧曜南真記不起來你……”
“聽!”嶽雅打斷了洛哲的話,“別叫衰我,這是我過來的主要目的之一。”
“行吧,祝你成功。”
“謝謝。”
……
嶽雅終於將要見到顧曜南,以“罪犯”的身份。
威廉將她交出去之後,她就被帶到了一座古堡。
嶽雅等了許久,“咯吱”一聲,古老的門被打開,嶽雅抬頭,聞到一陣陣女兒香,有點熟悉。
女人的聲音像是生活在古堡裏,養尊處優的貓,聲音綿長又動聽,“好久不見。”
嶽雅轉過身,隻見一個小麥膚色的大美人。
更讓她吃驚的是,這個人,她認識。
“薩羅麗。”嶽雅目光微微一滯,“你怎麽在這裏?”
上次遇見她,還是在嶽氏附近的格魯小島上。
她是島上神父的第二任妻子,飽受神父女兒辛格的欺負,她和顧曜南為了順利抵達嶽氏,選擇經過格魯小島的途徑。
也就是在那次,她和顧曜南認識了薩羅麗。
薩羅麗應該是個善良又堅韌的女人,嶽雅聽顧曜南說過,她成為神父的第二任妻子,本質是為了救島上其他被神父欺壓的民眾。
她忍辱偷生那麽久,暗殺了神父,換取了島上居民的自由,是個了不起的人,嶽雅很敬佩她。
隻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遇見薩羅麗。
“這是我的家,我就生活在這裏。”薩羅麗坐在嶽雅身邊,並給她倒了一杯茶水,“你很累了吧?放心,你隻管休息一會兒,很快就有人送你離開,你不會有任何危險。”
“不是……”嶽雅擰眉,“你…你打算救我?”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薩羅麗笑了笑,“難道你不想逃走。”
當然不想。
一點也不想。
她還沒見到股曜南呢。
“薩羅麗小姐,顧曜南在這嗎?”嶽雅開門見山。
威廉既然已經確定了她的心意,就不會欺騙她,為了她的安全,違背她的心意。
這裏,必定是顧曜南的地方。
隻是……
為什麽薩羅麗會在這裏?
而且薩羅麗還口口聲聲說要放她離開,薩羅麗憑什麽有這個自信,可以在顧曜南手裏輕易匠人放走。
“他在休息。”薩羅麗淡淡道。
這個語氣,如同描述自家人正在做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但又帶著一點點疏離,仿佛這不是嶽雅該多問的話。
嶽雅聽了出來,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她沒有在意薩羅麗口中的暗示,與她用口氣劃下的警戒線,直言道:“我要見顧曜南。”
“我不會讓你見他。”薩羅麗笑著說,卻很直截了當。
“你沒這個資格。”嶽雅目光清冷。
薩羅麗喝了一口茶,嘴角泛起笑意,“嶽雅小姐,恐怕你還不知道,我和顧曜南已經達成了聯姻關係,我們,很快就要訂婚了。”
嶽雅麵色微微一沉,捏著茶杯的手指泛白,果然她不安的心思被點中了。
“哼……”嶽雅鬆開了茶杯,看著泛白的手指,逐漸染回了嫣紅色,眼角透出幾分不屑,“薩羅麗小姐,恐怕你也不知道,不是我想見顧曜南,而是他要見我,他不見我,會後悔一輩子,你們還沒訂婚呢,難道你就準備被未來的丈夫責怪一輩子?”
“你這是詛咒我們?”薩羅麗麵色平靜,眼角隻染成幾分深沉,“曜南會體諒我的自作主張,女人最懂女人,你的秘密,還是由我來揭開最好。”
“你直接說,想拷問我就行了!”嶽雅冷聲道。
也是,她放走了女孩們,現在是幾個家族共同的敵人。
這個女人,和三個家族都有關係,那麽她來拷問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