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我們這點人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就這樣到了塗山部的王庭，我們還有機會全須全尾的回去嗎？”
即便他們做了偽裝，還胡謅了一套說詞，但是假的就是假的，遲早要被戳穿的。別說他們是夏人，就算是真的扈拔部的使者又如何，這些蠻夷一言不合翻臉不認人的事情不是沒有，倒黴了一樣逃不掉。
就算是要搞事情也是偷偷摸摸的潛進來搞，這麽堂而皇之的跟著人進來，怎麽看怎麽覺得像極了那招關門打狗。
周澤漆道：“稍安勿躁！”說完，看著胡裴山等人：“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弄清楚王庭現在的真實情況，將信傳出去。要記得，你們是扈拔部人。”
胡裴山問：“那要是露餡了怎麽辦？”他到現在還沒學會多少北夷話，甚至於連生活習性也模仿不來。就比如眼前，吃飯沒有碗，連筷子都沒有，隻一把刀子，割下來用手抓。一群人圍著一個桌子，那桌子上鋪的東西——
“露餡是遲早的事情，但是盡量越晚越好，最好是在我們取得他們信任跟大軍聯係上之後。”
眼下他們的處境並不樂觀，烏日塔把他們往氈房裏麵一丟就沒見人影了，後麵還會發生什麽變故誰也預料不到。
這裏已經是塗山部的王庭，最重要最核心的地方，在不熟悉的情況下暫時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先靜觀其變，伺機而動。
吃了東西之後，許青起跟趙春冬起身：“我們試著出去一下，看看行不行？”
周澤漆默許了。
不出所料，剛剛到了氈房門口，他們倆就被攔了下來。
許青起問：“我要出恭，你們的茅廁在哪？”
她聽說北夷有的地方是沒有茅廁的，露天而恭阿，不知道真的假的。這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獸類特別多，露天的話會不會被天上的蒼鷹給啄了？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北夷人雖然不畜牧，但是也儲糞。因為他們發現在羊圈附近，羊的屎尿流淌過的地方長出來的草十分的肥沃繁盛，所以認定這些東西是好東西。
好東西自然是要存下來的。
許青起借著這個機會大概的打量了一下。
沒看見王帳，這邊大概是類似於大夏王府一樣的地方，一大片全是一個個樣子差不多大小不一的氈房和帳篷。每處氈房都有侍衛把守，還有來來回回巡邏的人，看起來十分的森嚴。
至於茅廁，她真的是大開眼界了，就是一個帳篷，裏麵簡直就是糞海，兩塊大石頭是最後的堅持了。
頂著被熏死的危險速戰速決之後，出來一口氣跑出去老遠，然後在那嘔的上氣不接下氣，剛剛吃進去的羊肉跟飲子全部吐了出來。
怪不得這帳篷要修建在離住戶這麽遠的地方，實在是，威力太大。
監視著他們的守衛罵罵咧咧的攆上來，他以為許青起是想借機搞事情要逃。看見許青起在那嘔之後沉默了，隨後又很憤怒，大聲的質問許青起：“你們扈拔部不也是這樣？”
許青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去過扈拔部？”
侍衛被她帶著殺意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搖搖頭，再沒了先前的氣勢：“沒去過。”
這邊離扈拔部還隔著阿史部，離的遠著呢，他們這邊就算是遊牧也不會跨過阿史部到扈拔部那邊去。
許青起嗬了一句：“你沒去過，烏日塔肯定去過。”
“左賢王也沒去過。”
哦，烏日塔還是左賢王。
原來的左賢王已經老了，沒辦法在上馬了，桑戎為了穩定內部，封了大妃的兒子烏日塔為左賢王，右賢王則是他的舅舅。
許青起道：“那總是有人去過的，你可以找人打聽打聽，我們扈拔部的茅廁就不是這樣子的，這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這話說的難聽，那侍衛剛剛被壓下去的火氣又噌的一下冒起來了。
“你們扈拔部再好也跟我們沒關係，遲早有一天——”你們扈拔部也會變成塗山部。
“遲早有一天幹什麽？”
回答她的是侍衛的一聲冷哼。
許青起見好就收，不敢太過了，對著後麵姍姍來遲的趙春冬招招手：“走吧走吧，我們在這邊走走，呼吸一下，把身上沾的臭味散散。”
那侍衛大聲喝止：“不許亂跑，左賢王有令，沒有他的許可你們那也不許去。”
許青起歎氣：“不亂跑，你看著我們跑就行。我們總要回氈房去吧，天都快黑了，難不成你打算讓我們一晚上蹲外麵喝西北風？”
那倒是不會。
許青起跟趙春冬對視一眼，吊兒郎當的往回走。
沒走多遠就遇見了之前那個叫奧格的少年，他邊上還跟著一個紮著滿頭小辮子，一左一右垂著兩條粗一些的麻花的十分可愛的大眼睛小姑娘，兩人看起來關係不錯，朝他們走來的時候有說有笑的。
那個奧格年紀不大，卻十分的敏銳。看見許青起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斂起來，不由自主的上前半步，開口斥責那個侍衛：“不是說過不許他們出氈房半步？”
不等侍衛開口，許青起就笑了：“奧格王子，中土人有句話叫人有三急，我們都是懂規矩的人，這要不是著急解決自身問題也不會讓這位為難不是？你看，我們也沒亂走，這就要回去啦！”
說完，目光對上奧格身後探出來那雙好奇的眼睛，俏皮的眨眨眼。
薩仁顯然沒想到麵前這個看起來好像還沒有奧格阿哈年紀大的少年會注意到自己，懵了一下之後回應似的也眨了眨眼睛。
許青起就笑了。
奧格的臉黑了：“笑什麽笑？安分一些，否則，不等你們見到我們的王就會先喂了狼。”
許青起點點頭應下來，隻不過那漫不經心的樣子看在奧格眼裏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許青起在他真的發火之前趕緊溜之大吉，走之前還不忘對著薩仁揮揮手。
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奧格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薩仁不解的看著他：“阿哈，你不喜歡這兩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