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間,東方漸漸發白。

天光微亮。

突然一道道喊殺聲越發清晰。

緊接著親兵跑進營帳,將睡夢中的趙旉喊醒,“陛下,快起來,金兵來了!”

金兵來了!

趙旉瞬間清醒。

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麵打鬥聲四起。

“快,反擊!”

一邊傳令,一邊穿戴鎧甲。

當來到帳篷外時,營門已經殘破不堪,金兵也終於被打出一定範圍。

增員來的騎兵也從側翼展開進攻。

營內四麵八方,無數軍兵向著營門方向進攻。

也有人打開大營側門,從側翼向著外麵衝鋒。

馬欄橋外,猶如煉獄。

鮮血匯聚成小溪,流向四麵八方。

激戰了接近半個多時辰,金兵始終無法前進一步。

相反被宋軍不斷反推出馬欄橋。

馬欄橋外,儼然成了主戰場。

大宋的軍兵一個接一個陣亡。

先前還活蹦亂跳的人,頃刻間命喪黃泉。

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更加堅定了趙旉反擊的決心。

就在雙方不斷死戰之際。

金軍的進攻似乎突然間陷入停滯,並且開始向後撤退。

起初,宋軍各營將領還以為對方是故意撤退,在引誘自己進入包圍圈。

林虎更是提出暫時休兵。

可等金兵完全退出戰場後,宋軍哨探通過追查發現,對方撤退的速度極快。

得到這個消息,林虎與趙旉同時發現了不對勁。

用林虎的話說,戰鬥雙方若有一方故意撤退,想要引誘敵人進入伏擊地點,不會走得這麽幹脆。

應該是打打停停。

趙旉十分認可這個見解。

感覺應該是許州那邊的問題。

很可能嶽飛攻破了許州。

就算沒攻破許州,起碼也是對許州造成了巨大威脅。

“快,快追!絕對不能讓他們回許州!”

時間上足夠用。

差不了幾裏地。

西夏戰馬狂奔起來,速度很快。

眨眼間,前鋒營的軍兵就已經看到了正在遠處狂奔的金兵。

追擊了半柱香時間。

趙旉在戰馬上突然感覺到一絲詭異。

因為敵人撤退的路線,好像並不是往許州去的。

命人把這消息告訴給林虎。

林虎也反應了過來。

他最清楚當地地形,這明顯不是往許州。

“快,快停止追擊,撤退!”

這時想走,金人完全不給半點機會。

前麵的軍兵戰馬尚未停住,便被一聲巨響炸的人仰馬翻。

塵土滾滾。

煙塵下,火藥炮炸裂,當場便炸死了幾人。

眼看著兩名隱藏在暗處的金兵拽動引線後,迅速逃走。

這一幕,嚇得林虎渾身一顫,緊張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完了!

中計了!

真的中計了。

兩側叢林,山穀中無數金兵衝殺出來。

此刻,趙旉也帶著兵馬衝到了近前。

看到伏兵四起,趙旉急的一拍大腿。

自己真特麽不會打仗。

這麽簡單的陰謀都看不出來,讓將士們無辜喪命!

可現在也來不及想這些了。

金兵根本不給任何思考時間。

彎刀鋒利,不斷收割宋軍的性命。

血染的戰場上,宋軍又一次陷入不利局麵。

好在雙方暫時人數差距不大。

短時間內,想要徹底覆滅宋軍也是開玩笑。

麵對強悍的金兵,趙旉果斷意識到作為統帥,絕對不能慌亂。

立即告訴林虎穩住軍心。

向來以軍紀嚴格著稱的禁軍,在經過起初的慌亂,也終於漸漸穩定下來。

尚未與敵人有接觸的部隊,不斷憑借硬弩,對來犯的金兵展開齊射。

密集火力網,果然對敵人有效。

許多金兵還沒等靠近到宋軍陣營,就被射死。

一直讓金人引以為傲的軍甲,在宋軍硬弩下失去了防護作用。

形勢瞬間持平。

憑借硬弩的優勢,禁軍逐漸穩住陣腳,兩翼被壓縮的部隊終於可以向外展開反擊。

打鬥了許久。

林虎身體也出現了傷口。

看著還在拚命猛衝的敵人,林虎迅速靠攏到趙旉身旁,“陛下,您快些撤退,通過來時路回許州,這裏有末將盯著!”

走?

趙旉看了看周圍。

好不容易穩定住的軍心,自己要是一走,就群龍無首了。

那些拚命死戰的將士們要是看到官家跑了,他們應該都會心寒吧?

“林虎,朕不能走。”

“朕要是走了,禁軍就完了!”

說罷,趙旉對著守在身旁的傳令兵大喊,“傳令,向外進攻!”

反正都到了這一步,還不如打個痛快。

都是兩個肩膀扛著一個腦袋,誰怕誰?

想當初楊再興領兵在小商橋與金兵血戰,可從沒想過逃走。

即便兵力懸殊,不也一樣死戰嗎?

自己是不會打仗。

可自己弩箭射得準啊!

連續不停的相互對衝下,雙方都損失不小。

許多軍兵的戰馬死了,就在部下相互拚殺。

戰鬥中,趙旉的坐騎也不幸中箭。

哀嚎著倒地死亡。

幸好趙旉手疾眼快。

在戰馬即將壓住自己的一刹那,一個翻滾躲避了致命一擊。

忍著墜馬疼痛,趙旉第一時間撿起長刀,躲藏在石頭後麵,四下觀察著。

隻見山野林間,到處都在打仗。

驀然回首,就在身後十米不到,一個墜馬的金兵同樣在尋找目標。

幾乎是同時看到了對方。

趙旉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這個距離想跑,估計逃不脫。

眼看著對方雙眼熾熱,把自己當成了獵物。

趙旉咬著牙,率先輪著大刀衝殺上去。

隻是趙旉低估了古代人的力氣,也高估了自己的力氣。

在步下輪著長刀,感覺重有千斤。

將將衝到對方身前,已經累到不行。

長刀剛剛舉過頭頂,對方已經衝到近前,在長刀尚未落下的間隙,被對方一個衝撞,瞬間撞翻在地。

剛好地麵上一顆小石子墊在後背。

痛的趙旉感覺後背像是斷了一般。

還沒等反應過來,對方雙手已經如鉗子一般死死掐在脖子上。

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讓趙旉雙臂無力,長刀也掉在一邊。

“泥馬!”

從沒想過,一個普通的金國士兵,戰鬥經驗竟然這麽豐富。

而且力氣也出奇的大。

死亡的恐懼下,趙旉也拚了命,屏住呼吸,直接扣住對方手腕。

一番角力,對方雙臂剛剛有所變化,便惡狠狠的瞪著趙旉,再用膝蓋狠狠的壓上來。

被敵人膝蓋狠狠撞擊,痛的趙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對方也是趁著趙旉雙臂泄力的一瞬間,重新控製住主動權。

咳咳……

眼見呼吸越發困難,趙旉心裏越發慌張起來。

繼續下去,自己真特麽要被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