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訪司。

距離皇城司也不遠。

但距離皇宮還有段距離。

騎馬繞街而過。

信訪司內部,聽到官家來了不敢怠慢。

話沒說幾句,趙旉就讓人把那老者帶到麵前。

“陛下,那老漢昨日便已經返回了夔州路老家去了!”

走了?

趙旉正想發怒,信訪司提點急忙雙手呈上來一份證詞。

“陛下,這是那老丈講述的冤屈,我們已經記錄在案。”

接過證詞。

趙旉仔仔細細看了兩遍。

跟趙鼎說的差不多少。

老漢說,自己兒子在劉錡軍中服役,先前與金人在長安作戰中陣亡。

朝廷答應一次性撫恤十貫錢與五石糧食。

這種複學,原本應該在家屬收到陣亡通知的兩個月內,全部發放完畢。

可等了這麽長時間,也沒得到一枚銅錢。

供詞上。

老者甚至還準確說出了兒子所在軍中的具體番號。

有了這些信息。

趙旉立馬返回皇宮,並且派人把戶部尚書晁謙之叫到身邊。

“陛下,關於陣亡將士的撫恤,是當初趙宰相聯合戶部、兵部共同製定的。”

“具體發放,應該是各軍上報朝廷。之後由兵部統計,戶部下發批文到各個國庫。”

“而後由專人押送銀兩,交由陣亡將士所在戶籍州府,待地方糧食整備完畢後進行統一發放!”

“陣亡軍兵家裏在州府治所的,由州府發放。”

“在某些縣城的,由縣官派人前往州府治所領取銀兩統一發放。”

了解到這些。

趙旉心裏也基本有數了。

那老者說自己家在夔州路、夔州奉節縣。

隻要派人下去一查就清楚了。

如果是奉節縣官已經把撫恤的錢糧都領走了,那肯定是他中飽私囊。

一念至此。

趙旉一方麵派人去找孫有道。

一方麵又去把範彧找來。

原本不必這麽麻煩。

直接一道聖旨發到夔州,讓夔州知州去查就行了。

關鍵現在不敢確定這個知州,是否知道這件事。

萬一他要是知道手下的人貪汙撫恤,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等兩人被叫到皇宮。

趙旉把事情講明。

讓禦史台派出兩名骨幹,馬上由皇城司的人護送到夔州去調查。

一旦發現那老者說的屬實,立即抓捕當地官員。

——

平靜了一月有餘。

夔州路貪汙陣亡軍兵補貼的事,趙旉幾乎淡忘。

現在全部心思,幾乎都是放在了趙諶身上。

據皇城司跟蹤這一個月來看,孫有道算是掌握了趙諶許多情報。

這一個月。

趙諶深居簡出。

但凡與其有過接觸的人,除了一些朝廷重臣外。

最多的還是要屬臨近路的馬監。

看著名單上幾個人的身份。

趙旉已經完全確定,趙諶,不,應該是假趙諶。

這個假趙諶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破壞大宋戰馬儲備。

至於他用什麽辦法去破壞,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一番思索,趙旉馬上命令皇城司,直接衝進郡王府抓人。

麵對蜂擁而至的皇城司,趙諶正在品著香茶。

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暴露了。

其實早在趙旉上次問他的那些問題,他就猜到自己可能引起了懷疑。

“大寧郡王,是您跟我們走啊,還是我們請您走啊?”

孫有道皮笑肉不笑。

他才不管對麵是真還是假。

他隻清楚,自己效忠的是官家。

“是趙旉讓你們來的吧?”

“沒想到他動作還真快呢!”

趙諶整理好袍子,也沒再多說幾句,當頭走在前麵。

大理寺內。

趙旉平靜的與趙諶對視,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你到底是誰?”

“如果朕猜得沒錯,你應該也是金國外務處的吧?”

趙諶目光微變,笑了笑,讚歎道:“不虧是官家,眼光毒辣得很。”

“是嗎?”

“我有個問題不明白,你怎麽敢冒充我大宋宗室,還是前太子殿下?你難道就不怕被認出來嗎?”

“完顏元死後,金國就應該知道上次是大宋官家冒充使者跑到金國。”

“既然已經知道朕見過了趙諶,為何你們還敢冒充?”

趙旉罕見的神情放鬆,好像兩個許久未見麵的老友一般,根本就不像是在審問犯人。

“這有什麽?你不是也沒認出來嗎?”

趙諶緩慢起身,目光直視道:“當初你與趙諶並無過多交流,我們早就問出來了,否則也不敢貿然行事!”

哈哈哈~

趙旉嘴角裂開,佩服的大笑起來。

“你們這外務處還是有許多能人啊,不得不讓人佩服。”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

聽的其他人一陣錯愕。

周三畏幾次想打斷,可又不敢。

心想官家這是做什麽呢,人都抓來了,倒是審問審問啊~

“好了,咱們就不要浪費口舌了。”

“你到了這個地方就不要心存僥幸了,把你此行的目的說說吧!”

可能是聽到周三畏內心所想。

趙旉直入正題。

趙諶也不含糊:“破壞大宋馬場!”

嗯。

趙旉點點頭:“想必動身前往臨安,與你私會的那些馬監官員,早就被你們金國外務處收買了吧?”

“說一說,你們金國在大宋安插了多少眼線?”

哈哈~

“趙旉啊,你覺得我能說嗎?”

“不能說嗎?”

趙旉指了指周圍:“大理寺在大宋是什麽衙門,你們外務處應該了如指掌吧?”

“嗯。”

“當然了如指掌,可是你們沒時間了!”

沒……

不止是趙旉。

周三畏,趙鼎、孫有道全都愣住了。

情急之下,趙鼎忘了君臣之禮,搶在趙旉前麵嗬斥:“說,你說的這個沒時間了,指的什麽?”

“哈哈~”

“趙鼎啊,別那麽怕~”

“我是說,你們沒有時間審問我了,你們也沒機會從我的嘴裏獲得半點消息!”

說話間。

趙旉發現假趙諶麵色發生了變化。

而且剛才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不好!”

這明顯是提前吃藥了。

氣得趙旉一拍桌子:“快,快去醫館把郎中找來,快去!”

孫有道不用提醒,轉身就往外跑。

此刻。

假趙諶已經嘴角滲出血跡,身體慢慢癱軟在地。

即便如此,瞳孔依舊死死盯著趙旉:“趙……趙……趙旉,你們……完了!”

得~

趙旉一拍大腿,這人徹底沒救了。

趕忙又把孫有道叫了回來。

經過查看,確實是死透了。

“孫有道,你們去的時候,這假趙諶在做什麽?”

看趙旉那表情,孫有道不敢隱瞞:“陛下,臣等去的時候,他正在喝茶,從未離開過臣的視線!”